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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么办?”
苏秀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刚刚在包装设计上建立起来的自信,被这天文数字般的订单,砸得粉碎。
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只会哭的、无助的小媳妇。
江建国看着自己这支,刚刚打赢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战争,却又立刻被胜利的果实,逼入绝境的“草台班子”,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沮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如同赌徒,在看到了一场更大赌局时的、兴奋与疯狂。
“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挂着【沙河·红一号】横幅的墙前,背对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这个厂子,已经配不上我们这场新的战争。”
“那我们就不要它了。”
“我们去建一座新的城。”
……
三天后,江建国,再次,独自一人,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是甘肃,而是另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工业的“圣地”奉天,也就是后来的沈阳。
在他走之前,商业部的李副司长,给他打了一个半公半私的、充满了暗示的电话。
“建国同志啊,”
李副司长的声音,在电话里依旧和煦,“你的困难,部里都知道了。国家,是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政策上,资金上,我们都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个人,给你提个醒。你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地。你要的,是一个能帮你,把一座现代化的‘军工厂’,给凭空造出来的总工程师。”
“我们这个国家,不缺人才。但缺的,是那种既懂我们这套‘苏式’的傻大黑粗,又见过西方那套精细化管理,最关键的,是骨头里,还流着跟我们一样的血的怪才。”
“我这里,有一个名字。他不是神,也不是仙。他只是一个,被这个时代给忘了的鬼。”
李副司长在电话里,给了江建国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一个位于奉天铁西区,早已废弃的、前苏联援建的重型机械厂的家属楼地址。
“他叫‘路承舟’。曾经,是那里最年轻的总工程师。后来……你也知道,他这种只认技术不认人的就成了第一批被拍死在沙滩上的。没人敢用他,也没人愿提他。他就守着那堆废铜烂铁,守了快二十年。”
“这个人,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架子比天安门的城楼还高。我只能给你指个路,能不能请得动这尊‘鬼’,就看你江建国,自己的本事了。”
江建国,就是揣着这个“鬼”的名字,踏上了这趟名为“寻帅”的,新长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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