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股属于“陈老板”的圆滑与精明,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锐与决绝。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回后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福生等人面面相觑,以为他这是要临阵脱逃。
只有江建国,依旧稳坐钓鱼台,嘴角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片刻之后,陈立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脱下了那身雪白的厨师服,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蓝色工装。
他的手里,没有拿酒,也没有拿菜。
他提着一个长条形的、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
他走到桌前,将木匣“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他解开油布,打开木匣。
一整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镗刀,静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衬里上。
每一把刀的刀头,都闪烁着幽蓝色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被保养得极好,刀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锈迹,仿佛不是尘封了三年的工具,而是随时准备饮血的兵器。
这是他的刀。
是“陈一刀”的命。
“酒,可以不喝。”
陈立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活,我可以接。”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说。”
江建国言简意赅。
“第一,这块料,我要了。不管活干成干不成,它都归我。”
陈立的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对于一个镗工宗师而言,这种级别的材料,是比黄金和美女更具诱惑力的珍宝。
“可以。”
江建国点头。
“第二,我要一台机床。不是你们那些破铜烂铁。”
陈立的目光扫过路承舟等人,带着一丝傲慢,“我要瑞士产的‘西普’坐标镗床,精度要在半个丝以内。没有这台机床,神仙也干不了这个活。”
路承舟和丁建中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西普坐标镗床!
那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精密机床,是工业设备里的劳斯莱斯!
别说现在,就算是在当年最鼎盛的时期,整个奉天市也找不出三台!
每一台都堪称国宝,想弄到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建国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以。一个月之内,送到你面前。”
陈立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江建国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深深地看了江建国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吹牛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苛刻的条件。
“第三,”
他指了指自己那家生意兴隆的饭馆,“我这摊子生意,不能扔。你们的活,我只在晚上干。白天,我还是陈老板。你们的人,你们的事,不准踏进我的饭馆一步。”
他这是要划清界限。
他愿意重拾屠龙之技,却不愿再踏入那片让他心灰意冷的江湖。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与骄傲。
“成交。”
江建国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向陈立伸出了手。
陈立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最终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点将台第三战,功成!
江建国知道,他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镗工宗师。
他得到的,是一把尘封了三年,却依旧锋利得足以洞穿一切的……
绝世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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