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
“你!”
一个年轻工人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理论。
“小王!”
江建国沉声喝止了他。
他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王德发,缓缓说道:“王厂长,既然你来了,那就请你看个清楚。”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德发,只是对着丁建中等人,沉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开。”
一个字,重若千钧。
丁建中深吸一口气,他抡圆了那柄足有几十斤重的大锤,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砂箱的箱扣连接处,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车间内轰然炸开!
火星四溅!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其余的工人也同时动手,撬棍与铁钎,精准地插入早已计算好的位置。
他们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沉重的呼吸与肌肉贲张时发出的闷哼。
每一次撬动,每一次捶打,都蕴含着一种仪式般的、孤注一掷的力量。
“咔啦……咔啦啦……”
巨大的砂箱,在众人的合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固定用的卡扣被逐一砸开,连接的螺栓被一一撬松。
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正在被一层层地、无情地剥离开来。
王德发抱臂站在一旁,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失败者最后一次徒劳而又可笑的挣扎。
终于,随着丁建中最后一次发力撬动,砂箱最顶层那块巨大的盖板,猛地一松!
“起!”
几名工人合力,将那重逾千斤的盖板缓缓抬起,移向一旁。
一瞬间,一股更加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烧结砂砾特有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依旧覆盖着厚厚黑色铸型砂的、巨大的平面。
无数黑色的砂块,因为失去了顶盖的束缚,正簌簌地向下滑落。
什么也看不清。
“继续。”
江建国面无表情地下令。
工人们立刻换上铁锹和耙子,开始清理上层的砂砾。
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不是在清理砂石,而是在发掘一件埋藏了千年的稀世珍宝。
黑色的砂砾,如同退潮的海水,被一层层地向四周拨开。
渐渐地,一个深灰色的、带着金属独有质感的轮廓,从那片黑色之中,隐隐地浮现了出来。
先是一个平整的顶面,然后是几根圆柱形的冒口……
随着清理范围的扩大,那轮廓也愈发清晰、愈发庞大。
它静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在火山灰下的钢铁巨兽,正在被唤醒。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路承舟的拳头,攥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心脏,狂跳得如同要挣脱肋骨的囚笼。
来了。
最终的审判,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清理边缘的老师傅,手中的铁耙忽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拨开那里的砂砾。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老张,怎么了?”
丁建中察觉到他的异常,沉声问道。
那位姓张的老师傅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不敢置信与狂喜的、近乎扭曲的表情。
他抬起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的手,指向他刚刚拨开的那片区域。
“裂……裂……”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烙铁,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王德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般的、灿烂的笑容。
完了!
路承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那片死寂之中,那位张师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吼出了那个完整的词。
“……没裂!”
“光滑得像他娘的镜子面!一点裂纹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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