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承舟,那眼神里充满了惊叹与欣赏。
“小路,你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路承舟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这只是理论上的最优解。想要实现它,我们需要机加工车间最顶尖的设备,和最顶尖的老师傅。尤其是镗削缸孔和研磨顶面的那台t68卧式镗床,还有龙门刨床,精度差一点都不行。”
此话一出,刚刚才被点燃的气氛,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江建国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他沉默了片刻,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内侧的口袋,动作郑重得如同收藏一份绝密文件。
“我明白。”
他沉声说道,“天亮之后,我亲自带你去机加工车间。”
三人之间,再无多余的话语。
他们都清楚,即将面对的,将是另一场截然不同的、却可能更加凶险的战争。
那是一场关于人情、资源与权力的博弈,战场,就在图纸之外。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为红星厂的烟囱镀上一层金边时,江建国已经带着一脸倦容却精神矍铄的路承舟,站在了机加工车间的门口。
与铸造车间的粗犷、炽热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由切削液和机油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上百台各种型号的机床整齐排列,构成了一片钢铁森林。
刺耳的切削声、马达的嗡鸣声与金属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激昂而又精密的工业交响乐。
江建国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带着路承舟,走向了车间尽头那间挂着“生产调度室”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所以说,这批泵体的加工顺序要调整一下,优先保证给矿务局的那批货。张主任,这可是王厂长亲自交代下来的死任务,这个月完不成,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江建国推门而入。
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身材瘦高的中年干部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生产台账,对着面前一个工段长模样的汉子交代着工作。
看到江建国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慢条斯理地合上台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江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机加工车间的主任,马恒。
他的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马主任,”
江建国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我们项目组的柴油机缸体毛坯,昨天出来了,想请你们车间给加工一下。”
马恒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为难的笑容。
“哎呀,江总,恭喜恭喜啊!您那项目的事,我可都听说了,真是给咱们红星厂争光!”
他先是客套地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摊开手里的那本生产台账,一脸的苦涩,“可您瞧瞧,真不是我老马不帮忙。这个月的生产任务,早就排满了。别说插一个缸体进来,就是多插一个螺丝钉的活儿,我这儿都挤不出半点富余的机时啊。”
他指着台账上那排得密密麻麻的表格,叹了口气:“王厂长下了死命令,所有产能都要优先保证出口和重点单位的订单。我这……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直接将江建国的所有请求,堵死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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