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果,不言而喻。
一时间,那些投来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轻视与看热闹的心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不可思议的审视。
能让“鬼见愁”点头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在了过道的另一头。
正是马恒。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特意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那双藏在深度近视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建国和路承舟,像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江总,好大的兴致啊。”
马恒的语气尖酸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在我这儿碰了钉子,又跑到归师傅那儿去自取其辱了?感觉如何啊?”
在他看来,江建国此刻的大笑,不过是气急败坏之下的反常之举,是一种色厉内荏的伪装。
江建国缓缓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马恒,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马主任,多谢关心。”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我们感觉很好。归师傅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就为我们的缸体动第一刀。”
“什么?”
马恒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所取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过度错愕而变得尖利刺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归鸿他……他怎么会答应你们这种无理的要求!”
“无理?”
江建国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属于副总工程师的强大气场,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压向马恒,“马主任,我倒想问问,按照厂里的规章制度,项目组申请使用车间设备,到底哪里无理了?还是说,在你马主任这里,王厂长的个人意志,已经可以凌驾于厂规之上了?”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将马恒钉在了“假公济私”的耻辱柱上。
马恒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嘴唇哆嗦着,只能搬出最后的挡箭牌。
“你……你们别得意!没有我的生产调度单,没有正式的工时记录,就算归鸿答应了,那也是私活!出了任何问题,哪怕是崩坏一个刀头,你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这是在进行最后的威胁,也是最无力的挣扎。
然而,江建国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责任?这个就不劳马主任费心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走到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块生产看板前,拿起板擦,将上面原本的生产计划擦去了一角。
在周围数十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龙飞凤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t68卧式镗床,明日启用,加工特种项目‘红星一号’缸体。总负责人:江建国。】
写完,他将笔重重地往旁边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马恒那张因羞愤而扭曲的脸。
“这就是我的调度单。”
“至于工时,”
江建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台柴油机项目,是我江建国亲自向部里立的军令状。它的工时,不归你马主任管,更不归王德发管。”
“它,归共和国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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