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货时一脸惊喜:“哇!这看起来比百货商场新的还好!放个磁带听听……声音好清啊!”
音乐响起,引得路过的大爷都多看了几眼。
陈东心说,胖子那五块钱没白加。
钱再次一沓沓收进来,厚厚地揣进大龙的怀里。
这家伙大概是为了彻底覆盖某种“历史遗留气息”,这回特意穿了一条全新的、同样大红、但更为厚实的大裤衩,钱塞进去,腰间像别着一圈肉色炸药包。
然而,今天却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这是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胳膊上还有道疤。他验完货,翻看半天,突然把录音机往地上一墩,斜着眼:“喂,老板,这机器壳子是不是重新喷的漆啊?我看着不像新的,二百四,是不是贵了点?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便宜五十!”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李耀皱眉往前一步,被陈东眼神制止。
大龙那暴脾气已经上脸了:“我丢你老母的!讲好价格你又来叽歪!你特码……”
“你想怎么样?”陈东语气平静,直接打断大龙,看向那小青年。
“一百八,拿走。”小青年抱起胳膊,一副吃定你的表情,“不然,我跟这边管事的兄弟也挺熟……”
威胁意味十足。
李耀压低声音:“东子,这货登记时还好好的,现在摆明想趁天黑压价甚至硬抢!”
陈东眯了眯眼,扫视四周,这片老街区灯光昏暗,人影稀疏。
他忽然笑了,从大龙鼓鼓囊囊的“军火库”旁边,顺手拎起一把包着旧报纸的铁扳手——那本来是修车的工具,掂量了一下,重量刚好趁手。
“啪嗒”一声闷响,陈东看都没再看那台录音机,直接把扳手拍在了面包车后保险杠上,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凶狠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但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那小青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便宜五十?行啊。我让我的兄弟跟你好好谈谈?”
他又掂了掂那把沾着陈年老油的扳手,语气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不过我这兄弟性子急,谈起来容易脸红脖子粗,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跟我兄弟碰碰,要么二百四,你拿好走人!”
“你选吧。”
他那眼神和掂扳手的分量,根本不像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打量一堆会行走的沙包。
小青年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目光触及那黑乎乎的扳手和陈东不带温度的眼睛,尤其注意到对方其他三个虽然沉默但明显也绷紧了身体的同伴,他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懂,眼前这看似平静的年轻人,是真不怕事,最起码那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握草!”
小青年低声骂了句脏话,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掏出钱塞给陈东,“算你狠。”
说完,抱起录音机头也不回地溜了。
“呸!”王大龙朝着那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想占老子们的便宜?”
陈东把扳手塞回车座底下,把钱扔给李耀。
不管什么年代,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遇上讲不通道理的货,讲道理得换成他们听得懂的‘方言’!
在这个草莽年代做生意,光有脑子,有时还得有胆子和震慑力。
回到出租屋,账本上又添了一千八百块。
陈东看着那本厚厚的账册,眼底闪过了一抹深思之后的幽光:“录音机走不了几轮了,这风,刮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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