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汐拿起书,上面是被反复翻阅留下的旧痕迹。
她顿了顿,看向斜对面工位的祁晚,声音不高,带着自然的询问:“晚晚,刚才有人来过办公室吗?”
祁晚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好像没有吧,我们不都去开会了嘛?”
蔚汐点点头,神色如常,“知道了……”
她坐回位置,指尖拂过微凉的封面,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轻轻翻开扉页。
在扉页的空白处。
有两行力透纸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迹。
“旧时笔记,或可作笺。”
“春深细读,方得真意。”
——亥时三刻 灯下随笔
没有署名,只有时间。
这样行云流水般的转折,内敛中透着的锋芒的文字,也只有他能写得出来。
蔚汐的目光在那熟悉的笔迹上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她翻开了内页。
那些让她一次次放弃,望而生畏的晦涩内容旁边,写满了简洁精准的批注。
原来金字塔的原理,在他的笔下可以如此清晰。
她认得这个字迹和批注风格。
是周聿深。
蔚汐的指尖无意识收紧,捏着纸张的边缘,一页页小心翻看。
就在她沉浸于这份意外的“学习指南”时,手指忽然隔着书页触碰到一个略硬的、薄薄的物体。
她疑惑地翻开,敛眸看去。
是一片梧桐叶。
叶片被压得平整妥帖,脉络清晰。
显然是在书中经过了长久的珍藏,散发着一种沉静的美感。
这么巧的吗?
她读不懂这本书的苦恼,住在梧桐里的外公外婆,悬而未决的变迁……恰好都落入了他沉静的眼底。
所以他安排梁秘书在办公室全员开会时。
将这本书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她的工位上。
无人知晓。
无人看到。
蔚汐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将叶子和书页合拢,珍而重之地收进抽屉最深处,像是藏起一个滚烫而又隐秘的春天。
周末。
梧桐里。
蔚汐昨晚下班后就打车到了小院这边,睡到日上三竿,被外面闹哄哄的聊天声给吵醒了。
“外婆——”
“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蔚时尧刚晨练回来,倚在墙边,看着这个赖床不起的豌豆小公主。
蔚汐迷糊着解锁了手机,看到日期是二十号。
她瞬间躺倒在床上,拖着语调说:“啊……完了,赶上每个月最忙的一天了。”
外公外婆虽然都已经退休了,但外婆被新海医院返聘,偶尔坐诊,外公每月20号雷打不动在药堂门口免费把脉看病。
因为医术精湛,队伍能从巷头排到巷尾。
“赶紧的,豌豆公主。”蔚时尧一连串地下命令,语气又痞又理所当然:“起来洗漱、买菜、做饭、拣药、当小跑堂。”
“舅舅,”蔚汐重新坐起来,声音清软,不紧不慢地反击:“大清早就这么暴躁,难怪外婆总念叨,说你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就是就因为这凶巴巴的脾气。”
蔚时尧眼眸微眯,语气带着点痞气的威胁:“男人至死是少年懂吗?再乱说今天糖醋排骨没你份儿!”
蔚汐笑着应道:“是是是,我这就起来,为糖醋排骨赴汤蹈火!”
蔚时尧虽然表面看起来随性不羁,甚至带点痞气,但是该他担事的时候,却比谁都要稳重。
说起来。
舅舅的厨艺,还是为她学的。
蔚汐的目光落在给她盛粥,准备三明治的高大身影上。
那段刻意尘封的冰冷记忆,无声地涌了上来:
父母骤然离世,一向嫌弃她是个女孩,又随了母亲姓氏的段家爷爷奶奶,突然像变了个人,哭得撕心裂肺,说她是段家的血脉,理应回段家悼念一段时间。
外公外婆不放心,但他们口口声声说这是规矩。
就这样痛哭了两天,又加上亲情道德绑架,蔚汐便被他们接回了段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