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话说你现在是华光机械厂的总经理，你有没有真正了解过现在国内钢结构行业的现状？”谢林正吐着一个烟圈，美滋滋地抽着烟，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地坐得端正了一些。“今年，我国粗钢生产量达到...陈北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程部长的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柳茹身上——不是打量，是审视。那眼神里没有寻常官场人对陌生女子的客套，反倒透着几分熟稔、几分试探，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柳茹没动，只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她穿的是件浅灰羊绒开衫，领口微松，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灯光打下来，皮肤泛着冷玉似的光泽。她没看程部长，也没看陈北，更没看地上刚爬起来、正揉着腰眼龇牙咧嘴的高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一幅被突然推入喧闹戏台的工笔画，格格不入，却又让人移不开眼。程部长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徐念，你这酒店，今天可真热闹。”徐念没应声，只抬手示意保安退后两步，自己缓步上前，站到柳茹身侧半尺处，不动声色地挡了半分视线。“程局来得巧。”她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宏图电子的事，您亲自跑一趟，王总该感激不尽。”程部长目光终于从柳茹脸上挪开，落在徐念身上，笑意深了些：“王总？呵，我倒不知道，他还有个这么能打的外甥。”说罢，他朝陈北抬了抬下巴，“这位同学，刚才说，是高馨先动的手？”陈北没立刻答。他眼角余光扫见菲菲正悄悄往柳茹身后挪了半步，陆彩蝶咬着嘴唇，黄莺攥着拳头还绷着劲儿，颜思月则低头盯着自己鞋尖，手指绞着包带。李妍站在最边上，脸色发白，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印都泛了青——她没看程部长，也没看徐念，只盯着柳茹的后颈，眼神像在求证什么。陈北忽地吸了口气，把胸膛挺得更直：“是。他堵在走廊口骂菲菲，说她是‘装清高’‘端着卖’，还伸手去拽她手腕。我拦了一下，他就冲我嚷‘野男人滚开’，然后就往菲菲脸上凑。我踹他，是怕他真动手。”话音落，四周静了一瞬。程部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缓缓踱了两步，停在高馨面前。他没看对方红肿的脸，也没看他皱巴巴的西装，目光径直落在他左耳垂上——那里有颗米粒大的黑痣，痣旁还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细刃划过，愈合多年，只余一道银线。程部长瞳孔微微一缩。高馨似有所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动作僵了一瞬。“你父亲，”程部长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听见，“是不是叫高振国？”高馨一愣，随即点头：“是……程局认识家父？”程部长没答，只慢慢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柳茹，这一次，比方才更沉、更久。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空气里。徐念适时开口：“程局，要不咱们楼上谈？219包间还空着，茶也刚换过。”程部长颔首，却没立刻动，而是看向陈北：“同学，你叫陈北？哪个北？”“北斗的北。”“北斗……”程部长默念一遍，忽然问，“东江县，陈家坳，是不是你老家？”陈北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东江县陈家坳，是他重生前埋骨之地，是他身份证上从未改过的籍贯，是他连高考报名表都没填错过的地址。可这地方偏僻闭塞，全县只有一条破柏油路通向县城，连地图软件都搜不出准确坐标。程部长一个市局领导，怎么会知道？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程部长却已转身，边走边道：“小发，把录像带给我。徐念，你也一起上来。高馨……你留下，把衣服理好，别让客人看了笑话。”黄大发应声，从保安手里接过那盘录像带，快步跟上。徐念略一迟疑，终究抬脚欲行，却在迈步前，飞快地瞥了柳茹一眼。那一眼极短，却像淬了火的针，烫得柳茹睫毛一颤。她终于抬起了头。目光与程部长在半空相撞。没有闪避，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程部长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加快，率先踏上楼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陈北站在原地没动，手心全是汗。他盯着程部长的背影，脑子里轰隆作响——东江县？陈家坳？这绝不是巧合。那人的眼神、语气、那句未尽的叹息……像一把锈钝的刀，在他记忆深处反复刮擦，刮出些模糊却灼热的轮廓：泥墙、灶台、暴雨夜漏雨的屋顶、母亲咳着血递来的搪瓷缸……还有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时，浑浊眼睛里翻涌的、他当时不懂、此刻却骤然窒息的绝望。“陈北。”菲菲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去吗？”他猛地回神，摇头：“你们先去，我……我抽根烟。”菲菲欲言又止，只点了点头，跟着众人往楼梯口走。陆彩蝶经过时，悄悄塞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陈北接过，指尖触到纸巾一角洇开的淡粉水痕——是她刚才偷偷抹过眼泪留下的。他攥紧纸巾，没动，直到最后一双高跟鞋声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厅里人散去大半，只剩零星几个服务员低头收拾翻倒的桌椅。灯光似乎暗了些，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青的光。陈北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空旷里格外刺耳。火苗窜起，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冲进肺腑，却压不住心口那阵闷胀。他仰头，望着挑高八米的穹顶水晶灯，灯光太亮，刺得人眼疼。他忽然想起林红缨教他格斗时说的话：“打架不是为了泄愤，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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