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先生并未与西奥多他们一起前往山里。他去对面酒吧,帮忙借来一辆皮卡车。西奥多开车,伯尼跟沃尔特·索恩坐在后排。在沃尔特·索恩的指引下,皮卡车驶出镇子后很快拐入一条山路。...空置的庭院比想象中更荒芜。杂草从碎石缝里钻出来,疯长到齐膝高,枯黄与青绿绞缠着,在十月末的风里簌簌抖动。西奥多蹲在西侧矮墙根下,指尖拨开一丛蓬乱的狗尾草,露出半截锈蚀的铁管——管口斜斜朝上,像一截被遗弃的喉咙。他没伸手去碰,只眯起眼顺着管口方向往上看:三米外,木屋二楼西侧卧室的窗户正敞着,窗框歪斜,玻璃缺失了一角,边缘残留着蛛网与灰白霉斑。文森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短促的白雾。“这玩意儿通哪儿?”“排水管。”西奥多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风里,“但不是屋檐雨水管。”他起身,绕到矮墙另一侧,弯腰拨开更密的一片野蓟。那里埋着一根同样锈蚀的铁管,管口向下,斜插入泥土约三十厘米,末端被一块扁平青石压住。他用镊子夹起青石一角,轻轻撬动——石头底下,泥土松软湿润,混着暗褐色的结块物。他刮下一小撮,装进新纸袋,封口时标签写:“西侧矮墙下,铁管出口处土壤样本(含可疑有机沉积)”。文森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怀疑他……把人拖到这里处理?”西奥多没立刻答。他解下腰间皮带,将铜扣翻转过来——内侧刻着几道细浅划痕,长短不一,深浅有致。他拿给文森看:“艾尔默·索恩生前在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当调度员,负责记录每日货运车辆进出时间。他习惯用皮带铜扣背面记事:一道划痕代表一辆车,两道并排是超载,三道斜叉是事故。”文森盯着那几道刻痕:“沃尔特也这么干?”“不。”西奥多把皮带扣回腰间,声音沉下去,“这是艾尔默的皮带。沃尔特没碰过它——至少没用它记过事。但他把这条皮带收起来了,和老汤姆的衬衫、工装裤一起,挂进了衣柜最底层。”风忽然大了,卷起枯叶扑在两人裤脚上。西奥多转身走向庭院北角,那里堆着半堵塌陷的砖墙,砖缝里钻出几株瘦弱的蒲公英。他蹲下,掀开一块翘起的红砖——砖下泥土被反复翻动过,颜色比周围浅,质地更疏松。他掏出折叠铲,小心刮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混着几粒微不可察的黑色碎屑。“骨灰?”文森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那层灰。“不是纯骨灰。”西奥多用刀片刮取一点,放在放大镜下观察,“有烧灼痕迹,但颗粒太粗,不像高温焚化炉产物。更像是……用铁桶在露天焚烧后,简单碾碎的残渣。”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庭院:东侧有棵枯死的苹果树,树干中空,裂口处塞着一团发黑的麻布;南边篱笆下埋着半截断掉的晾衣绳,绳结打得极紧,绳头还沾着几点早已氧化发褐的污迹;而正中央,一块被踩得异常瓷实的泥地上,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圆形印痕——像是某种沉重器皿长期放置留下的压痕。西奥多走过去,蹲下,手指按在其中一个印痕中心。泥土坚硬如板,指甲抠不进分毫。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卷尺,量了印痕直径:二十三点五厘米。又量相邻两个印痕间距:七十二厘米。他闭眼默算片刻,再睁开时,瞳孔缩得极细。“三口锅。”他说,“口径二十三厘米左右,间距七十厘米——正好够一人蹲在中间,同时照看三口锅。”文森脸色变了:“煮东西?”“煮骨头。”西奥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巴比妥酸盐致死后,肌肉松弛,关节软化,但骨骼密度不变。若想彻底销毁尸骸,最省力的办法不是高温焚烧,而是强碱水解——氢氧化钠溶液煮沸,持续数小时,能将软组织、肌腱、甚至部分骨胶原完全溶解,只剩无机钙盐。”他指向庭院东北角那个半埋于土的锈蚀铁皮桶:“我刚才看过了,桶内壁有大量白色结晶附着,刮下来闻着有股刺鼻的碱味。不是肥皂碱,是工业级火碱。”文森胃里一阵翻搅,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口袋掏出相机,对准铁皮桶拍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西奥多继续往前走,停在一丛茂密的野蔷薇前。藤蔓盘根错节,枝条上密布倒刺,几乎封死了后面的空间。他摘下手套,徒手掰开最粗的一根藤蔓——咔嚓一声脆响,断口渗出乳白汁液。藤蔓后,露出一扇低矮的、嵌入地下的木门。门板腐朽严重,边缘蛀出蜂窝状孔洞,但门环还在,是一枚黄铜打造的鹰首造型,鹰喙微微张开,里面嵌着一枚生锈的铁栓。西奥多伸手握住鹰喙,用力一按。“咔哒。”铁栓弹开半寸。文森立刻上前,和他一起托住门板两侧。两人合力往上掀——门轴发出濒死般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门后是向下的石阶,共十一级,每级都覆着厚厚一层青苔与霉斑。空气涌上来,带着浓重的土腥、陈年汗味,以及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甜腻气息——像熟透的桃子搁在密闭箱子里太久,开始发酵腐败。西奥多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见石阶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栅栏间隙里,垂下几缕灰白纤维,像是头发,又像霉变的棉絮。他蹲下,用手电仔细照栅栏底部。铁条插入地面的缝隙里,填满黑褐色硬泥。他用刀片刮开一点,泥块脱落,露出底下一层泛着幽蓝光泽的薄薄结晶——指甲盖大小,半透明,边缘锐利如刀锋。“氰化物?”文森声音发紧。“不。”西奥多捻起一小粒,在手电下转动,“是氰化铜。铜离子与氰根结合的络合物,常见于电镀厂废液。毒性比氰化钾低,但稳定性更强,遇水缓慢释放氰气。”他抬头看向文森:“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在埃尔金斯郊外有个废弃电镀车间,1957年关停。沃尔特·索恩离开公司前,曾以‘清理旧设备’为由,单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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