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莫莫镇后，西奥多借用警局的电话打给了罗森主管。等待了近一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接听：“FBI总部值班室。”西奥多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听筒：“我是西奥多·胡佛探员，我需...艾尔默·索恩的墓碑是块灰白色花岗岩，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多年风霜啃噬过。碑文刻得极浅，几近模糊，只勉强能辨出姓名、生卒年月与一句拉丁文——“Requiescatpace”。墓碑前没有鲜花，只有两枚锈蚀的铜币压在一捧干枯松针上，边缘微微翘起，仿佛不久前才被人放上去。西奥多蹲下身，指尖拂过碑面底部一道新鲜刮痕——约莫半指宽，斜向下切入石缝，边缘毛糙，不似自然风化，倒像某种硬物反复刮擦所致。他没立刻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放大镜，凑近细看。刮痕深处嵌着一点暗褐色碎屑，混着泥灰，在阳光下泛出微弱油光。“不是铁器。”西奥多低声说，“太钝，也不够深。更像是……指甲。”伯尼蹲在旁边，眯眼顺着刮痕方向望去。墓碑右侧三尺开外，一株糖枫树根盘错裸露于地表，树皮皲裂处有几道新痕，颜色比周围浅，像是被什么蹭掉过表层树皮。他伸手拨开根须间半腐的落叶，底下泥土颜色略深，质地却更紧实，不像周围松软湿润的腐殖土。神甫在几步外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艾尔默走时，沃尔特才十二岁……那孩子天天来，带面包屑喂蚂蚁，说爸爸在地下不会饿。”警长站在稍远处，喉结上下滚动，没接话。西奥多站起身，绕着墓碑缓步踱了半圈，目光停在墓碑后方——那里立着一块矮小的石板，仅高出地面一掌，边缘已与苔藓融成一片。他蹲下，用指甲抠掉石板缝隙里湿滑的青苔，露出底下刻痕：一个歪斜的“w”，下面连着一道横线，再往下，是一串数字——。“沃尔特的生日。”伯尼认了出来。西奥多没应声，只将石板整个掀开。底下并非泥土，而是一块松动的木板，朽烂边缘泛着黑斑。他手指插入缝隙，轻轻一抬——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翻起一角，露出下方幽暗空洞。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淡淡甜腥扑面而来。神甫倒退半步，手按胸口：“上帝啊……这下面……”西奥多从腰间抽出折叠刀，刀尖撬进木板裂缝，缓缓下压。木板彻底掀开，露出一个约两尺见方的浅坑。坑底铺着一层发黄报纸，上面覆着薄薄一层灰白粉末，像未融尽的雪。粉末之下，隐约可见布料轮廓——一条褪色蓝布裤子的裤脚，边缘磨得发毛，还沾着干涸泥块。伯尼呼吸一滞：“老汤姆的裤子……他说过，返程前在埃尔金斯镇口修车，裤子蹭上了机油和泥。”西奥多伸手探入坑中，指尖触到裤子布料下硬物——一根弯曲的金属扣，冰凉，带着潮气。他小心捏住扣环，缓缓往上提。整条裤子随之被拖出，裤腰处赫然别着一枚铜质纽扣，正面刻着“PACIFIC INTERIoR EXPRESS”字样，背面则用钢笔潦草写着“w.S.”。正是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制服扣。伯尼喉头发紧：“他把战利品……埋在父亲坟旁？”西奥多没回答，只将裤子平铺在坑沿，翻开裤兜。左兜空空如也；右兜里蜷着一团揉皱的纸，展开后是半张火车时刻表，日期栏被红铅笔狠狠圈住——1953年7月14日，埃尔金斯至莫莫镇区间，末班车21:17。克罗宁探员的声音忽然从坡上响起：“伯尼！西奥多！快上来！”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裤子重新折好塞回坑中，木板盖严，青苔覆回原处。西奥多掏出记号笔，在墓碑背面最不起眼的裂纹处点了个极小的黑点，又用鞋跟碾平泥土，掩去所有痕迹。他们快步登上山坡时，克罗宁正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相纸边缘还泛着湿气：“刚收到密尔沃基分部传来的消息……沃尔特·索恩1949年因‘精神失常’在圣伊格内修斯疗养院住过七个月。”伯尼一把接过照片。画面里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病号服，坐在铁艺藤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他头发剃得很短，额头青筋微凸，嘴角向右牵着一丝僵硬弧度，眼神却空得吓人，像两口枯井。照片右下角印着钢印：St. Ignatius Sanatorium, oct. 1949.“他没病历。”克罗宁抹了把汗，“分部调档发现，当年主治医师是位叫埃德加·福斯特的精神科医生，三个月前刚在威斯康星州车祸身亡。但福斯特的私人笔记被他女儿捐给了州立档案馆——其中一页提到，‘w.S.对解剖图谱异常着迷，反复要求借阅《格雷解剖学》图解版，称其‘比圣经更真实’。’”西奥多盯着照片里沃尔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片枯叶，叶脉清晰，边缘焦黄卷曲。“他当时就在观察死亡。”西奥多声音很轻，“不是幻想，是练习。”伯尼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本《格雷解剖学图谱》……缺页的位置！”西奥多点头：“肌肉系统插图第37页，骨骼系统第82页，还有……生殖系统第104页。”克罗宁愣住：“生殖系统？”“因为梅毒晚期患者，睾丸会萎缩，阴茎皮肤会溃烂结痂。”西奥多语气平静得可怕，“艾尔默·索恩死于梅毒三期，沃尔特亲眼看着他父亲的生殖器一点点烂掉，最后用那把生锈的镊子，自己剪掉腐肉。”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语。三人沉默着回到警局时，已是下午三点。比利·霍克守在羁押室门口，脸色发青：“他醒了。”门推开时，沃尔特·索恩正坐在铁凳上，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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