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知涯久历风雨,还是一下子嗅到了二人隐隐流露出的忌惮与恐惧气息——
毕竟边将带着兵马替机主申诉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尽管你可以参我图谋不轨等等,可问题是安全活到参人成功是个很大的难点!
知府说起来品级不小,但没有兵权啊!
遇上这种事,让三班衙役每人发一支火铳……那是不可能的。
抓火器厂机主是为的什么?
不就是这档子事嘛!
兵部提调,说穿了就是采购员。
平常老百姓顾忌你这身皮给你点面子而已,真翻脸了你又不比人老百姓多条命。
不过知府、提调二人终究没有当场露怯。
因为此次赴会,他们还有一人陪同——
最后登楼的,正是那位锦衣卫千户宗万煊。
李知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此人四十来岁,面容俊朗,下颌留着短净的环髯,眼眸大而亮堂,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系犀带,行走间不疾不徐,既没有文官的矜持,也没有武官的煞气,倒像个闲散在家的富家翁。
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过厅中众人时,亮得有些过分。
“知府大人,提调大人。”陈馆主快步迎上去,拱手作揖,“劳烦二位拨冗前来,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胡知府笑着还礼:“陈馆主客气了。今儿个叨扰,该是我们谢你才是。”
一番寒暄,众人入席。
李知涯留心看那胡文彬。
只见对方落座后,目光先在主桌上扫了一遍,在自个儿身上停了停,又看向黄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厌烦。
胡知府却不同。他笑吟吟地和黄富说话,问家里人身体可好,又问今年的荔枝收成如何,仿佛今日真是来赴宴的,与那十几位被关押的机主全不相干。
宗万煊更绝。
他坐下后,便自顾自地端起茶盏,慢慢饮着,目光落在窗外江景上,仿佛眼前这些人都不存在。
李知涯暗暗好笑。
这三位,一个笑面虎,一个生人勿近,一个置身事外——倒真是一台好戏。
他正想着,余光瞥见副桌那边,又有一行人上楼。
是宗万煊的随行人员。
当先一人,独眼,阔口,身量敦实,走路带风。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扫向副桌,落在那几个正喝茶的人身上。
紧接着,第二人迈步进来。
这人身材长大,筋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油亮,站在楼梯口,像半截铁塔。
副桌上,耿异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常宁子抬起头,眯眼看向那独眼汉子。
曾全维那双早已变得慈祥的眼睛,忽然凝住了。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绷紧了。
那独眼汉子正是马天翼,人送外号“追风炮”。
他身后那铁塔般的大汉,便是“沧浪蛟”燕宣礼。
八年前,山阳漕运码头,漕工暴动,遭受武力镇压,漕工死伤无数。
带头镇压的刽子手,便是这马天翼和燕宣礼!
“哟。”马天翼在副桌对面落座,抬眼扫过来,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不是当年的几位老朋友吗?多年不见,倒在这儿遇上了。”
耿异没吭声,只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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