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临安不是软柿子。赵康死了,洛尘的人还在,夏国那帮武将不是吃素的。兀术孤军深入,退路随时可能被切。”
“立刻下令让他们尽快撤离。”
这话一出,厅堂里几个将领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沃鲁忍不住了:“让金兀术北撤,我们可就真的没有办法救出拔离速了。”
“我知道!”
“拔离速那一万多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但我现在拿什么去救?你们谁能救?”
“婆卢火。”
“在。”
“你亲自跑一趟上京。把这里的情况,一个字不落地报上去。让他们商量,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粘罕又看向沃鲁。
“给拔离速送信。”
“怎么写?”
粘罕沉默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告诉他,坚持住。”
与此同时。
通海镇,山上。
金军大营已经不能叫大营了,堪比垃圾堆。
不仅倒塌的营门和栅栏无人修理,甚至就连排泄的污秽之物都无人打理。
所有人都倒在营地的各处,连站着放哨的都没有。
连续断粮这么久之,人的身体会自动做选择,把所有能量用在维持呼吸和心跳上,其他的,能省就省。
午后的阳光照在山坡上,谁都不愿意动弹。
有人在啃树皮。先是外面那层粗糙的死皮,用刀削掉,露出里面薄薄一层白色的内皮,撕下来往嘴里塞。
味道又苦又涩,嚼半天也咽不下去,但胃里有个东西磨着,总比空着强。
有人在煮皮带。
马皮的,牛皮的,犀牛皮的,只要是皮子做的东西,全扔进锅里。
煮出来的汤黑乎乎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也不知道是皮子里的油,还是之前煮过什么别的东西粘在锅壁上的。
马早就杀完了。
最后一批战马是前天杀的,当时还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械斗。
两个百户因为分肉不均动了刀子,一个被捅穿了肚子,当场死了。
另一个被人按住,关进了中军营帐后面的一个坑里,算是禁闭。
但第二天,看守的人把禁闭的人放了。
因为看守的人也饿得站不住了,管不了那么多。
就在这片死气沉沉的营地上空,一只鹰出现了。
“鹰!信鹰!”
这个声音传出去不到三息,整个营地炸了。
不是因为信,虽然信鹰代表着来自粘罕的消息,代表着救命的希望。
而是因为那是一只鹰。
鹰是能吃的。
那只鹰盘旋了两圈,认出了营地里的金军旗帜,开始往下俯冲。
按照正常流程,信鹰会落在中军营帐前的木架上,由专人取下竹筒,送去给拔离速。
但信鹰还没落到木架上,一支箭从侧面飞过来,笃的一声钉进了鹰的翅膀。
鹰惨叫一声,在空中翻了个滚,歪歪斜斜地坠了下去,落在营地东侧的一片空地上。
射箭的是个百夫长,本来他是个膀大腰圆壮汉,饿了五天之后膀子没那么大了,但拉弓的力气还是比其他人强。
他从藏身的帐篷后面冲出来,朝信鹰落地的方向狂奔。
“我的!老子射的!”
但他还没跑到,另外三个人已经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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