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院,扫过那个坐在院门口的青衫道人。
“大胆道人,见了本宫,还不跪下!”
李牧尘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看一个普通人。他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被吹得微微扬起。他的面容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像能看透一切、包容一切的存在。
“你就是王母?”
王母娘娘的怒火更盛了。一个小小的道人,也敢直呼她的名号?也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活了几万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她抬起手中的玉如意,对准李牧尘。
“本宫再问你一次,让不让开?”
李牧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天兵天将,看着那些金甲耀眼、长枪如林的神仙们。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这就是天宫?这就是让无数凡人敬畏、向往、顶礼膜拜的天宫?这些神仙,修为最高的不过化神期,大多数只是元婴、金丹。这样的实力,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摇了摇头。“不让。”
王母娘娘不再说话。她手中的玉如意一挥,四大天王率先杀出。增长天王持宝剑,剑光如虹;广目天王持琵琶,音波如刀;多闻天王持混元伞,伞中射出无数暗器;持国天王持花狐貂,那花狐貂化作一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向李牧尘扑来。
李牧尘看着他们,没有动。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指点出。那一指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轻得像露珠从叶尖滴落。可那一指点出的瞬间,四大天王的身体同时僵住了。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们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定住了,动不了,说不了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牧尘收回手,轻轻一挥。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拂去桌上的灰尘。可四大天王的身体却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天兵天将中,砸倒了一大片。
王母娘娘的脸色变了。二十八星宿冲上来,各持兵器,结成阵势。李牧尘没有给他们机会。他抬手,又是一指点出。二十八星宿同时僵住,然后同时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在山坡上,砸在树上,砸得到处都是。
九曜星官冲上来。被一指点飞。
十二元辰冲上来。被一指点飞。
五方揭谛冲上来。被一指点飞。
四值功曹冲上来。被一指点飞。
天兵天将们冲上来。被他一袖扫飞,像秋风扫落叶,像狂风吹沙尘。金光与银光交织,惨叫声与惊呼声此起彼伏。整片山坡上,到处都是倒地的天兵天将,到处都是碎裂的铠甲和折断的长枪。
李牧尘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动。他的衣袍上没有沾一滴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看着王母娘娘,看着那张铁青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这就是天宫?这就是让无数凡人敬畏、向往、顶礼膜拜的天宫?不堪一击。
“我说过,人间的事,人间了。天宫不得插手。”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若执意要接她走,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王母娘娘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天兵天将,看着那些挣扎着爬不起来的神仙们,看着那个站在院门口、一步都没有动的青衫道人。她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愤怒,不甘,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修行万年,执掌天宫无数岁月,从来没有怕过谁。可此刻,她怕了。她怕的不是打不过,怕的是根本连打的资格都没有。那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天地本身。她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牧尘看着她。“一个过客。”
“过客?”
“路过这里,看看风景,帮帮人,积积功德。然后离开。”
王母娘娘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人她惹不起。天宫也惹不起。
“织女呢?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李牧尘回头,看了织女一眼。织女站在院子里,低着头,浑身发抖。金哥和欢妹抱着她的腿,也在发抖。他收回目光,看着王母娘娘。
“她欠下的债,让她自己还。还完了,自然就回去了。”
王母娘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青衫道人,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向天宫飞去。身后的天兵天将们挣扎着爬起来,跟着她,灰溜溜地走了。
山坡上,恢复了平静。阳光洒落,鸟雀归巢,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只有那些被砸断的树枝和被踩倒的野草,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战斗。
李牧尘重新坐下,端起那碗茶。茶已经凉了,可他不在意,慢慢喝着。他的目光平静,看着远方的天空。
织女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这个道人,阻止了她回天宫,打退了天兵天将,把她留在了人间。她应该恨他,可她恨不起来。因为他说得对,她欠下的债,该她自己还。她不能一走了之。她的孩子,她的家,她这十年造的孽——都要她自己来还。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织机前,坐下,拿起梭子。继续织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