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笑了笑,语气平淡:“丞相不必过谦。
这事真要办成,还得靠丞相在前朝周旋。
本宫一个后宫妇人,不好直接出面。
那些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本宫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
葛丞相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太后放心,臣必当竭尽全力。
这大汉的天下,是时候变一变了。”
窗外,夜色已深,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冷冷地闪着光。
长乐宫的灯火却彻夜未熄,暖黄的光从窗棂间透出来,在夜色中像一盏不灭的灯塔。
三个人围坐在案前,一条一条地推演、商议、修改。
谁先动,谁后动;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必须铲除。
土地丈量如何推行,赋税改革如何落地。
若是有人造反怎么办,若是朝堂哗然又怎么办……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被反复推敲,直到东方泛白。
刘据走出长乐宫时,天已经快亮了。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渗出来,先是鱼肚白,然后渐渐染上一层淡金。
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巍峨的城楼、连绵的宫阙、鳞次栉比的屋顶,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
秋日的空气清冽而新鲜,带着桂花的余香和泥土的气息,钻进肺腑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蛮力,而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笃定的、踏实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力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宫那扇半掩的门,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细数这大汉朝的皇后、太后,好像都不是一般人。
吕太后临朝称制,把功臣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窦太后崇尚黄老,连他阿翁都不敢违逆。
可她们都没有像阿母这样的,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站在幕后,把所有的棋都布好了,然后轻轻推一把,让棋子自己走到该去的位置。
他阿母,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刘据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想起父皇生前总嫌他不够杀伐果断、不够狠心,说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父皇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皱着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以为自己真的不够好,拼命想改,却怎么也改不了。
如今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够狠心,他是真的做不到像父皇那样狠心。
可做不到又如何?他有阿母。
阿母替他狠,阿母替他杀,阿母替他做那些他下不去手的事。
这大汉的皇帝,但凡弱一点点,就压不住过于出色的皇后、太后。
可他不怕,也不需要压。
因为阿母不是吕太后,不会跟他争权。
阿母不是窦太后,不会跟他唱反调。
阿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天下。
刘据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点点自嘲。
也许他是真没出息吧,他虽然震惊阿母这么……
这么能耐,这么杀伐果断,这么不动声色地布下天大的棋局,可他却没有半分害怕,连一丝都没有。
因为那是他的阿母啊。
是那个在他小时候替他擦眼泪的阿母。
是那个在他被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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