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书屋

正文 第27章 第九卷(第2页/共2页)

钟,她在一棵老橡树下停了下来。

土是新的。

她蹲下来,用手拨开那些松软的泥土。

十分钟后,她看见了衣服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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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们挖出了玛丽安·桑顿的尸体。她穿着那件她离开家时穿的衣服,脖子上勒着一条丝巾——那个“体面的绅士”送给她的礼物。

那个男人在一周后被抓住。他正坐在另一家旅店里,等着另一个女孩。

他叫理查德·克莱顿,三十二岁,没有正当职业,专门在伦敦各处物色年轻姑娘。他装作体面的绅士,带她们去“私奔”,然后在半路杀了她们,把尸体埋掉,再回伦敦写信勒索她们的家人。

他做了五年,杀了七个姑娘。

如果不是玛丽安的母亲把那两封信送到弗朗西丝手里,他还会继续杀下去。

审讯的时候,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他笑了笑。

“留着活口,她们会说话。死了,就只剩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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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弗朗西丝回到自己的阁楼。

她坐在窗前,手里还捏着那两封信。一封是玛丽安写的,字迹里全是欢喜。一封是克莱顿写的,每个字都是谎言。

她想起那些姑娘。

那些被他骗走的姑娘,那些死在树林里的姑娘,那些再也没能回家的姑娘。

她们都相信过一句话:他对我好,不会骗我。

弗朗西丝把那两封信叠好,放进抽屉里。

她不知道那些姑娘在最后一刻想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记得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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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写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放下笔,看着那叠稿子,忽然想起两个人。

一个是乔治安娜·达西。那个差点被威克姆骗走的女孩,如果不是她的哥哥及时赶到,她也会变成“私奔的姑娘”,然后呢?威克姆会怎么对她?会娶她吗?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另一个是莉迪亚。

莉迪亚还在隔壁房间里睡觉。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克莱顿这样的人,不知道那些“体面的绅士”后面藏着什么,不知道“私奔”这两个字会把她送进什么样的地狱。

玛丽站起来,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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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伯里的秋日午后,阳光懒懒地洒在书房的窗台上。

乔治安娜·达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新书。深蓝色的封面,烫银的字,书脊上印着《弗朗西丝·沃斯通探案集·第九卷》。这是昨天刚从伦敦送来的,管家说伦敦的书店门口排了长队,她这一本是埃杰顿出版社特意预留的。

十三岁的乔治安娜,已经隐隐有了大女孩的模样。

她继承了达西家标志性的深色头发,浓密柔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脸颊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那是少女特有的、还未褪去的稚嫩。眉毛纤细而清晰,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大,睫毛又长又密,低垂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鼻梁已经开始显出日后会有的挺直,嘴唇小巧,轮廓柔和,此刻正微微抿着,透出专注的神情。下颌的线条还带着婴儿肥的圆润,但已经能看出日后会有的优美弧度。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晨裙,领口系着白色的缎带,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腕骨微微凸起,那是少女抽条时长高的痕迹。

整个人像一朵刚刚开始绽放的花苞,还带着晨露,却已经能看出将来会有的美丽。

她已经读了整整一个时辰。

弗朗西丝·沃斯通的第九个案子,讲的是一个少女被骗私奔的故事。那个少女和她差不多大,十五岁,被一个风度翩翩的军官哄骗,以为遇见了真爱。她偷偷离开家,跟着他坐上马车,以为要去苏格兰结婚。

然后,她死了。

死在半路的旅店里,被勒死,埋在一棵老橡树下。

那个军官用她的笔迹伪造了最后一封信,说她很幸福,然后向她的家人勒索钱财。

乔治安娜翻到最后一页,把书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但她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想起一个人。

乔治·威克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好像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那时候她还小,不太记事。只知道他是父亲在世时的老管家的儿子,父亲还做过他的教父。他来过彭伯里几次,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很温柔,对她也很好。

父亲去世后,哥哥给他一大笔钱,送他去伦敦学法律。她那时候还替他高兴,觉得他以后会成为一个体面的律师。

但后来呢?

后来她听说他没有学成,又回来了。具体怎么回事,她不太清楚,哥哥也不愿意多说。

再后来,他开始给她写信。

信是从去年开始的。一开始只是问候,问她的钢琴练得怎么样了,问她最近读了什么书。后来慢慢变长了,变得……奇怪了。他说她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说她弹琴的样子让他想起天使,说每次想到她,他就觉得活着有了意义。

她把这些信藏在抽屉里,脸会红,心跳会快,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还有杨格太太。

那个住在彭伯里附近的寡妇,总是笑眯眯地来找她说话。每次来都会提起威克姆,说他是个好青年,说他是真心对她好,说这样的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她以前觉得杨格太太是好人,是真的关心她。

可是现在,她想起书里那个“体面的绅士”——那个骗走少女、杀死少女、然后写信勒索的人。他也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是温柔的,也说自己对那个少女“是真心的”。

乔治安娜打了个寒颤。

她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彭伯里的草坪,金色的阳光落在上面,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丛。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她心里不平静。

那些信还在抽屉里。

杨格太太的话还在耳边。

如果她真的信了那些话,真的跟着他走了——

她不敢往下想。

她转身走出书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抽屉,把那些信全部拿出来,一封一封叠好,攥在手里。

然后她要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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