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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运河公司(第2页/共2页)

p;加德纳站在柜台边,没有走。他知道这种场合——你越是躲,人家越是要打听。不如就站着,让他们看。

单子全部成交之后,股价稳稳地停在了比开盘高几个点的位置上。

一个交易员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那种试探:

“加德纳先生,您那位委托人,是伦敦的吗?”

加德纳摇摇头。

“乡下的。”

“乡下?”交易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乡下的大地主吧?出手这么阔绰。怕是家里藏的金子拿出来了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点酸意,藏都藏不住。

搞金融的,历来有点看不上土里刨食的。

庄园主怎么了?庄园主也只是种地的。手里的钱再多,也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是钱生钱滚出来的。在交易所这些人眼里,那些乡下地主,不过是些运气好的土包子,哪里有他们这些天天玩数字的人体面。

除非是大贵族——那不一样。大贵族有爵位,有封号,有国王的恩宠。那才是他们高攀不起的。

至于普通的乡绅、庄园主?

“怕不是将家里藏的金子拿出来了。”

加德纳听懂了那句话。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是藏的金子,”他说,“是写书赚的。”

交易员愣了一下。

“写书?”

“嗯。写书。”

加德纳没有再解释,转身走了。

走出交易所大门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写书赚的。

这帮搞金融的,怕是这辈子也想不明白。

一个月后。

交易所的大厅里还是那样喧闹。报价声、喊价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混成一片。几个人围在柜台边,盯着那块新挂出来的报价板。

“运河公司又涨了。”其中一个说。

“废话,通航了能不涨?”

“当初那批新股,谁吃进去谁赚翻。”

“可不是嘛,我记得有个乡下人一口气吃了两万五——”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加德纳先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柜台。

那几个交易员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

“又是他。”

“那个替乡下人办事的。”

“这回又买什么?”

加德纳把文件递上去,语气平平的:“还是那家运河公司。再进五千。”

交易员接过文件,低头写单子。写完抬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加德纳先生,您那位委托人……最近又发财了?”

加德纳看了他一眼。

“书卖得好。”

交易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您别逗了”的笑。

“书?什么书能卖这么多?”

加德纳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单子成交。

旁边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忽然开口:

“说起来,最近那本新书你们看了吗?托马逊的第十卷,写绿染料杀人的那个。”

“看了看了,我太太非要买,说整个伦敦都在读。”

“我也读了。听说有人照着书里写的去做实验,老鼠真死了。”

“那个托马逊,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染料有毒?”

“不知道。有人说他是个医生,有人说他是个化学家。”

“管他呢,能写就行。”

加德纳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议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单子成交了。他接过凭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年轻交易员忽然追上来:

“加德纳先生——您那位委托人,不会就是……”

加德纳回过头,看着他。

“就是什么?”

年轻交易员张了张嘴,没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加德纳笑了笑。

“你想多了。”

他推门走了出去。

年轻交易员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旁边的人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想起,那个托马逊的书,好像也是埃杰顿出版社出的。埃杰顿……加德纳……没什么关系。”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可是那个乡下委托人……两万五千镑买股票的钱……说是写书赚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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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运河公司的股价翻了一倍。

交易所里的人开始认真地打听:当初那个一口气吃进两万五千镑的乡下人,到底是谁?

有人说是赫特福德郡的一个乡绅。

有人说那个女儿在写书。

“写书?”当初那个交易员瞪大了眼睛,“写什么书能赚这么多?”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后来,有人发现一件事——

那个叫托马逊的作家,最近那本写绿染料的新书扉页上,印着一句话:

“谨以此书献给托马斯·班纳特先生——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托马斯·班纳特。

赫特福德郡的那个乡绅。

交易所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所以……那个乡下委托人,就是托马逊?”

“班纳特是男的,托马逊也是男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替委托人办事的是加德纳。加德纳是班纳特的妻弟。”

“那又怎样?”

“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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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加德纳先生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喝着茶,翻着当天的报纸。

有一则小报道,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据悉,上月运河公司股价大涨的背后,有一位来自赫特福德郡的神秘投资者。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投资者的资金来源于图书版税收入。此人身份尚不明确,但有猜测认为,可能与近期风靡伦敦的侦探小说作家托马逊有关……”

加德纳先生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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