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云没有回答庞子龙的疑问，修行者在世俗人眼中被尊称为仙师可似神一样的存在，且自九岁起花了五年修炼入门凝气境，他的身体强横远超同龄修行者，方才以肉掌更是硬接下了对方的剑锋便能说明一切，所以这一幕令庞子龙震惊不已才脱口而出问起来。

此时的长街巷口门楼飞檐尽数被白色所遮盖，就连那辆马车也不例外，只是负责拉车的马儿时不时打着鼻响似乎也对这急雪寒夜有些厌倦。

过了不知多久自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庞子龙仰头叹息一声，眼眶湿润道：“天道不公，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却什么都唾手可得”

他的剑在夜雪中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在相应着此时的心情，原来这就是他能自国公府一路走到这里的原因。

苏沐云道：“天道是公平的，不平的只是人心”

看似庞子龙的这一席话像是在问苏沐云其实也是在问他自己，更多的还是心里的愤恨，因为他知道今夜谋划的一切已是徒劳，即便自己不怕死又如何，还能杀的了眼前之人吗？

不知何时，眼前的少年竟也摇身一变继夜叉后离风王朝又多了一位仙师，可惜那一日在玄武街上庞子龙没有听到苏沐云与帝师的对话，否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惊讶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让庞子龙有些心灰意冷，然而苏沐云却直接给了他答案。

公平自在人心。

庞子龙猛然回头看着他，冷笑道：“如果换做你躺在塌上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还会觉得公平吗？一生报复却始终得不到认可也算公平吗？”

苏沐云点点头认真道：“与那些无声无息生老死去的人比起来何论什么是公平”

庞子龙神情微变厉声道：“他们只是普通人怎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漫长雪夜直到现在终于听到了那两个字，陛下！

苏沐云并不在意，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想要杀自己，包括那日与帝师相遇时便早知道。

苏沐云摇摇头道：“普通人也是人，也有生死的权利，谁为他们想过公不公平”

庞子龙提剑直指苏沐云，锐利的眼神满是无畏与坚决：“知遇之恩大于天，陛下的心愿我自然要拼尽全力去达成，死有何惧！”

说完他大喝一声挥剑再次向苏沐云斩去，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及毕生所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偏要固执而为，可见庞子龙对陛下的死心忠诚。

哪怕苏沐云已是一位仙师，也愿以死明其志。

闷响声在夜雪中再次响彻起来，庞子龙的剑早已乱了分寸完全没有招数可言更像是山上劈柴的农夫，苏沐云将所剩不多的真元运至双腿躲避着对方凌乱的剑光，偶尔用手掌把避之不及的剑拍开，巷口外两道身影好似自夜幕而落的雪片相互追逐着。

苏沐云手里没有剑，他更不喜杀人所以只能一味避让，即便如他这般清心寡欲的性情此时心里也对庞子龙多了一些敬意，而庞子龙面沉如水手里的剑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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