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中嘲讽的意味又浓厚了几分,不需要人去辨别便能听得出来。
谢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心中生出了怒意。
他自问,对秦昭已经足够喜欢足够宽容,即便是因为阿黎的缘故,他做的也够了。
秦九黎看着他微变的神色,嗤笑一声,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冷冷道:“秦昭跟世子没有相知相爱,更没有同生死共患难过,甚至从一开始,就是敌对算计,世子却说,你喜欢我?”
她顿了下声,欣赏着谢景越来越黑的脸色,心底的愉悦慢慢滋长,颇有意味的道:“是你的喜欢太过廉价,还是,你把我当成了师姐,想要弥补她?”
谢景的眼瞳中蓦地射出一道刺骨冰寒的视线,声音冷凝:“你说什么?”
“世子把我当成是师姐的替身我都没在意,如今我不过这么说一句,你就受不了了吗?”秦九黎笑了一下,徐徐道,“可惜,我师姐已经死了,是被你和齐乐瑶害死的,你再怎么想弥补,也没有机会了。杀父灭门之仇,利用欺辱之恨,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对面的人“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发白,目光冷凝地怒视她。
谢景向来以温润的面目示人,好似公子如玉,温文尔雅,全然没有脾气。然而,他到底是谢如晦的儿子,大晋最有权势的王侯之子,一但发怒,身上笼罩的那股摄人的气息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是可惜,他对着的是秦九黎。
一个从阎罗殿里爬出来的,对他毫无畏惧的人。
秦九黎抬眸同他对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只有看透他虚伪面目的了然,丝毫不见心虚畏惧。
这样直白的目光,谢景心神突然就晃了一下,竟徒然间生出一股想要逃跑的心虚感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那两年,他每次去废园见秦九黎,对方都是这样的目光,逼得他每次仅仅只说两句话就逃离开。
秦昭的身影蓦地同秦九黎重合在一起,谢景的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秦昭。
他是亏欠了秦九黎,可他没有欠秦昭的。
如此一想,心底的慌乱便压了压,他这才挤出声音,干干地道:“我是在和你说齐乐瑶,你不要把阿黎牵扯进来。”
秦九黎见他神色惨淡,似乎很是伤情的模样,才消下去不久的讥讽不由得又露了出来。
“齐乐瑶有什么好说的?齐庸已经完了,按照你们谢侯府一贯弃车保帅的作风,齐乐瑶不也等同于完了吗?一个已经被放弃了的人,你倒是还念着。”
谢景皱眉,“我说的不是这个。”
“好吧。”秦九黎又笑了一声,悠悠道:“诚然,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故意告诉她我跟秦家有关系的。”
谢景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她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亲一定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边儿的话没说得下去。
秦九黎却接了道:“会杀了我?”
她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笑意,谢景听得很是不解,“你当真不怕死吗?”
秦九黎面不改色,“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谢景怒道:“那是因为我没让父亲知道!”
秦九黎道:“你可以告诉他。”
她声音平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谢景被堵着了心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只能懊恼地甩袖离开。
秦九黎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这才弯起嘴角重重地冷笑了一声。
若非晓得谢景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当他是真心的。
在院中坐了一阵儿,秦九黎回房,用机关鸟传了道消息出去。
……
晚间亥时的时候,刑部大牢关押齐庸的牢房来了一位贵人。
屏退左右,同齐庸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离开的时候,面色颇为愉悦,似乎同齐庸相谈甚欢。
那人才离开刑部,这个消息就以一张信笺的方式放在了谢如晦的案头上。
谢如晦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终于,次日,去了刑部。
齐庸见了他,顿时激动的尖声道:“侯爷救我,下官没有做过那些事,是被人陷害的!”
狱卒在牢房中摆了几案和坐垫,谢如晦坐下,这才徐徐道:“谁陷害你?”
齐庸面上闪过不自然的惶恐,眼神躲闪,“下官……下官也不知道……”
谢如晦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我该换个话题,听闻昨夜,有人来看过你?”
齐庸僵住,脸色隐隐有些泛白。
谢如晦任由着他惶恐了半晌,而后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昨夜,陛下来找你,所为何事?”
齐庸身子一晃,“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哀叫一声:“侯爷!”
谢如晦慢悠悠的品了口茶,又慢悠悠道:“你应该知道的,这刑部大牢里发生的事,决计瞒不过我。”
齐庸急急道:“下官绝没有出卖您!”
谢如晦道:“陛下都同你说了什么?”
“陛下……”齐庸的面色又白了一分,声音发抖,略带了几分犹豫,“陛下他……”
“嗯?”
谢如晦半眯起眼睛,从鼻间发出一声带着危险气息的催促。
齐庸的身子一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挣扎犹豫了半晌,到底是咬牙道:“陛下他让下官……让下官,揭发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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