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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黑暗的夜(第1页/共2页)

这个以往说一不二,独断专横的老人显然大吃一惊,猩红的眼睛瞪得似乎要裂开,嘶吼般地怒喝:“你这是要干什么!”

商齐陈阴着脸,隐隐泛着肃杀之气,他缓缓开口:“你想干什么?”

爷爷不屑地哼了声,“我干什么还用你这毛头小子干涉!”

“她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动。”商齐陈一字一字地说。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嘛!”爷爷边吼,手上用力,试图摆脱钳制。

商齐陈冷笑了笑,“管你是谁,她,我护定了。”说着,手上的劲头似乎更重。

爷爷自以为可以震慑所有人,可眼前的男子根本不吃这一套,众目睽睽下,这也许是他一辈子中最窝火的受挫,一向自傲的人怎么能允许?他的愤怒俨然被激到极点,彷佛是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你敢!”

商齐陈眸子眯了一下,“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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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的快而突然,所有人似乎都被面前的一幕惊到,刹那间,时间有如静止。

而我,片刻前就要听天由命,闭眼等着挨打,转瞬,有个人便气势如虹地出现,为我扛下这片似乎要坍塌了的天。他的每个字,每句话,都钻进了心,霎那间,又化成暖流,温暖着已经结了冰的心脉。

眼泪扑扑簌簌,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哽咽地唤他:“阿星。”

这个声音有如一把钥匙,打开了静止的画面。

只听一道惊讶的呼声:“您是商······商总吗?”

说话的原来是谈心丛,话音刚落,她快步走上前来,从未见过她这般恭敬的神色,身子微欠了欠,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不是外人。”

然后又瞅了眼爷爷,“伯父,这就是我爸爸之前和您说的老朋友,商老太爷的孙子,商齐陈。”

话到此处,谈心丛似乎是怕商齐陈贵人多忘事,记不得她,紧忙又侧身说:“我父亲是谈景嵩,在拜访老太爷时,我见过您一面。”

谈心丛一通连珠炮似的话讲完,任是谁也都能听明白个中关系。

商齐陈隐隐舒了口气,终于松开手,他肃着神色朝谈心丛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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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脸色变了一重,随即又换了,他应该是在消化谈心丛这番言语,他没有预料到,在这里,这个他说不上只手遮天,却也能不二价的地方,竟遇上这样一个人物。

看来之前讲什么毛头小子,谁敢不敢的,委实打脸了些。

不过,他毕竟老道得很,稍事整顿思绪,面色和缓许多,“哦,原来是商兄的后辈,年轻人,后生可畏呀。”

话里总归还是有些别样的味道,商齐陈淡淡地说:“不敢当,长辈的风范,确实让我领教了。”

爷爷横眉一蹙,似乎又要发作,谈心丛赶忙挂着笑说:“好说好说,都认识,以后免不了再见面,有机会一定坐下来好好聊聊。”

然后搀起爷爷的胳膊,“伯父,咱们进屋吧,出来有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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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是纷乱嘈杂的走廊,突然安静下来。

爷爷没再多言,拿眼瞅了瞅商齐陈,又瞥了瞥我,带着些忿忿地声调“嗯”了声,转身走去病房。

谈心丛还是很顾及礼数,不过仅限于对商齐陈。她点头致意,礼貌地说:“那我先回去,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望着这两个说走就走的人,我却是心起了急,小叔到底能不能探望,给个准话呀!

刚想迈步追问,商齐陈牢牢揽住肩,柔声说:“塘塘,先处理伤口,会有办法的。”

我扬起头,犹豫的目光中,是他安抚,坚定的眼神。他来了,在最无助,最需要他的时候,那么此刻他的话,我相信。

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抿了下唇,却禁不住一抖,这才发觉,满嘴都是血腥味,里面应该是破了,嘴角好像也裂了口子。

商齐陈低头瞧着,不忍地皱了皱眉。

妈妈由商言礼搀扶着也走过来,我不想让她看到,心中那个滋味说不出来,所有对小叔的愧歉,彷佛也都是对她的。

妈妈却是含着泪,颤巍巍的手抬起来,却又不敢触碰,黯然落下,满目的凄色,讲不出一句字。

商言礼面露自责:“塘塘,我······”

我懂他的意思,在与爷爷对峙的那个时刻,一切都是瞬息变化,况且他还在帮忙照顾妈妈,这已经是最大的帮助。

我恳切地说:“阿礼,没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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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其仁也来了,商齐陈和他低语几句,他便带着一众人穿过走廊,乘电梯来到独立的一层,从低调而奢华的装修陈设看,这里显然更高端。

果然,门楣上烫金标识,“贵宾室”。

走进屋,落地大窗外已经是墨色的天,没有月光,昏黄的路灯舍了些余辉落进屋角,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雨,很大,一颗颗雨滴前赴后继地拍打着窗,声音闹得很。

柳其仁打开灯,屋子瞬间光亮,可我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商齐陈本要先处理伤口,我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柳其仁面前,有个问题如鲠在喉,一定要问个明白。

“柳院长,谈心丛说我小叔已经······非常不好,移植手术都做不了,是这样么?”我尽量把话一字一字说清楚,可每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刺,扎得人心疼,所以泪水含在眸子里,颤颤悠悠,好像下一秒就会倾泻而出。

柳其仁显然很犹豫,他没有立刻表态,却先瞄了眼商齐陈。

商齐陈薄唇轻抿,眉梢动了动。

这有如一道无声的指令,柳其仁轻咳了声,方才开口,“方塘,这是事实。但目前已经为他使用了非生物人工肝,病情也有趋好的迹象,我们还是要抱着希望,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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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原来真的如此。

屋子里本来没有风,可我却感到一阵阵刺骨的风袭来。

爷爷的呵斥,亦或再狠厉的巴掌,只是耳根子,肉皮子疼,只要拼劲全力去争取,也能搏个机会获得所求。可如今,这是生命,于其面前,我就是一粒尘埃,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终于,没了疑惑,我也像是没了支柱的人,垂下头,不敢看妈妈,任眼泪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世事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见不了小叔,更救不了他,可悲的是,我竟是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妈妈一定是在忍着泪,她那样的坚强,怎么会在我们面前哭泣?可我却渐渐觉得声音嘈杂,原本还是一两声,而后越聚越多,它们在脑子里面蹦着跳着,都重复着一句话:“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有爷爷、奶奶、谈心丛,还有一群黑乎乎的影子。我想跑,他们却追着我无所遁形,挥着胳膊要赶走他们,可连衣角也碰不到。我跪在地上,他们又来了,围着我,笑着唱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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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塘、塘塘,快醒醒!”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他们都不见了,我靠在沙发上,妈妈满脸的焦急。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他们说的对,是我把小叔逼成这样,罪魁祸首是我,就是我!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他是我叔叔,我们有血缘关系,用我的肝行么,把我的移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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