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入冬得早,冷风刺骨。
京中一纸折子递入宫门,通体染霜,宛如一块冰。
“顾怀瑾请辞。”
当这句消息传到朝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怀瑾是谁?那是皇帝身边的左膀右臂,文道新贵、朝纲巨擘,几乎是京中上至权臣、下至寒门学子都要看脸色的存在。可这一刻,他竟主动递折子,说要辞官回家、闭门修书?
大殿上,群臣窃窃私语,脸上却谁都不敢显露惊色。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那封薄薄的辞表上,指尖慢慢摩挲着朱笔,却久久不落下批示。
片刻后,他声音轻飘飘:“诸位,顾怀瑾要辞,你们怎么看?”
殿中一片死寂。
站在偏殿暗影中的内侍李公公心中暗笑:这圣上哪是要问意见?分明是在逼众人表态。
可惜,平日里最爱拍马溜须的几位御史大夫、礼部侍郎,此刻一个个低垂着脑袋,额头冒汗,生怕多开口一句。连顾怀瑾平日扶持的旧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点到名。
李公公见状,弯腰躬身:“陛下,这顾大人一心忧国,或许只是心有惭疚……”
“心有惭疚?”皇帝笑了笑,声音却冷得渗人,“这天下还有几人,能让朕心生惭疚?”
殿中更静了。
与此同时,宫外驿馆。
萧逸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起的冷风。谢玄快步走入,手里一卷密报:“将军,消息确凿,顾怀瑾已递折子。”
萧逸神色未变,只低声道:“比我料的慢了一日。”
谢玄一愣:“慢?”
“他本该在昨日就知势已尽,退一步保命。”萧逸微微一笑,“到今天才反应过来,可见他心已乱。”
谢玄忍不住低声问:“那……咱们是不是趁机出手,把顾系拔干净?只要你一声令下,旧部在京中三府早有安排。”
萧逸转过身,黑色披风随风微扬,他眼神幽冷如霜雪:“拔掉他?谢玄,你看错了。”
“看错什么?”谢玄一怔。
“顾怀瑾,不过是旧棋。”萧逸淡淡道,“我要动的,从来不是棋子。”
那一刻,谢玄心中悚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只是战场上的靖毒使,不只是能屠十万敌的封疆大将。
——他,想搅动的是整个棋盘。
风声越发刺骨,仿佛在预示着,京中风暴,才刚刚开始。
京城内外,风声紧。
顾怀瑾闭门谢客的消息飞快传遍了文官圈,府中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攀附的宾客都被挡在门外,仿佛一夕之间,权势尽散。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文道巨擘”绝不是真的从此隐退。
谢玄坐在萧逸军帐内,摇着折扇嗤笑道:“顾怀瑾退得倒快,这么多年攒的势,舍得丢么?”
萧逸却不笑,他指尖在舆图上一点一点划着,像在拨弄一盘无形的棋:“他舍不舍得,已经不重要。”
“为何?”
“因为他能占的位,我的人已经坐上去了。”萧逸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水,却带着足以冻裂人心的冷意,“三府五部,顾系最关键的,是刑部、礼部、吏部。今日顾怀瑾请辞,我旧部顶替,三府权线被改。我未动刀枪,文道已落我手。”
谢玄猛然一震,半晌才低声吐出一句:“你……早布过局。”
“早?”萧逸抬眼,目光冷然,“三年前。”
谢玄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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