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中,昏黄的灯火映照在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孔上。
柳映雪蜷缩在榻上,浑身战栗,额角蛊纹如蛇般游走,青黑斑斓,似有虫影在皮下蠕动。
“水……”她喃喃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却满是痛苦与绝望。
萧逸坐在床侧,双目血红,死死按住她颤抖的手腕,感受着脉息一寸寸滑入冰冷。
“谢玄!”他怒吼一声,“她再撑不过一个时辰!”
谢玄扶着木杖踉跄入内,手中抱着厚厚一摞泛黄残卷,喘着粗气:“军中能找到的、我能记得的,全在这了。”
“没有解法?”
“没有。”谢玄面色惨白,“她体内的蛊毒,早已超出常规毒理范畴……是旧蛊门最深的‘归脉反蛊’。”
萧逸紧攥拳头,指骨泛白:“什么是‘归脉’?”
谢玄低声:“是蛊门的活人献祭术,用毒入心,令宿主神魂反噬,直至其身被夺、魂为蛊驱。若完成,映雪将彻底失去神智,被视作‘献祭通灵器’。”
帐内死一般沉寂。
“那就不能让她完成。”萧逸站起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管代价是什么。”
谢玄低垂着头,忽而缓缓道:“有一法,可试。”
“什么法?”
“锁魂回蛊。”谢玄声音极轻,“以施术者魂魄为阵眼,强行压制宿主蛊毒,封其毒根与灵识……此法为禁术,一旦启动,施术者神魂将残,轻则昏迷,重则魂裂而亡。”
萧逸猛然回头,目光如锋:“你想用它?”
谢玄笑了笑,眼神却无比清醒:“她救过我三次,我这次,不欠着走。”
“不许。”
萧逸一口拒绝:“你是我能动的最后一枚子。”
“你若想赢这一局,”谢玄低声,“就得有人为你,去死。”
——
外头夜风如刀,军营一片压抑。
后山粮道突起火光,传来惊呼:“援军叛变!仓库遭袭!”
帐内香炉翻倒,血色烟气升腾。
谢玄席地盘膝,双手交叠于柳映雪眉心,一口咬破舌尖,血如火焰滴入咒阵。
“以魂为锁,以念为桥——逆蛊,镇。”
随着他低声咒语落下,柳映雪忽然猛地弓身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黑血,四肢抽搐如狂。
“映雪!”萧逸冲上前,却被谢玄猛然喝止:“退开!”
“她现在,是毒与魂的交界,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引爆反噬!”
萧逸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她痛苦挣扎的身躯,青筋暴起,硬生生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风起如刃,黑夜深沉。
“主公!”副将匆匆赶来,面色大变,“卫钧方才借口‘军心浮动’,私自调走二营,正绕道西岭!”
“我让他镇后,他去‘调兵’?”萧逸眼中寒芒迸射。
“去,把他给我拦回来。”
“主公!他带了亲卫,有圣旨!”副将咬牙低声道,“怕是想趁您不在,兵符未交之际,掌控主力。”
萧逸披甲直上战马,冷声道:“那我就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帅。”
——
西岭道上,卫钧正策马而行,手中握着皇帝密旨,脸上神色从容。
“靖毒使已困营七日,心力交瘁,不适前敌。”他冷冷道,“传我令,南岭三营归我指挥。”
亲兵刚要出令,忽听前方马蹄如雷,一骑当先,风卷雷鸣。
黑袍银甲,长刀横马。
“萧逸!”卫钧脸色骤变。
“调兵,不请主帅;动军,不通中营。”萧逸高坐马上,寒声道,“我问你,你是将令,还是谋逆?”
卫钧强压怒火:“我有圣旨——”
萧逸不等他说完,长刀出鞘,狠狠劈落在他马前,刃尖入地三分:“我在南疆,皇命不及军律。”
“再敢擅动一兵,斩。”
卫钧死死握拳,却终究没有动。
——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至萧逸身前,喘息未定便急声禀报:“主公!谢玄……开始吐血了!”
“蛊术反噬,锁魂已启!”
萧逸心头一震,拨马回营,疾声道:“给我封帐,八尺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
夜风卷帐,火光映红了半边山野。营中香阵缭绕,柳映雪血脉如焚,谢玄面如白纸,身影开始轻颤透明。
魂锁禁术,已然启动,赌的,是命。
天未破晓,军帐中一片寂静,只有香灰燃尽落地的轻响。
柳映雪仿若睡去,眉心的蛊纹已淡去大半,脸色却仍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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