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全包了。

赵大川捡到一小块那样的石头，是白色的，没有一点玉石的透明度，是浅灰白色，确实很少会看见色泽这么差的石头，上面稀稀拉拉的点缀着几点猩红，还有一块块杂乱无章的黑色。

矿上的工人说，李斯是疯了，这几吨石头根本不是玉，本来我们准备扔到一边的，却被他买去了，矿长差点没开心死。

赵大川看看大伙，没吱声。背着手下山去了。

他的手里，抓着那块小石头，脚下的雪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

“李斯真够狠，把这些石头全给垄断了”。窝在沙发里，赵大川恨恨的说。

“这叫啥呀，不是玉石，也不值钱，垄断就垄断呗，卖给谁呀？”赵大川的女人安慰他。

“你懂个屁，与众不同，就是价值。值钱就值钱在与众不同呀。唉，哪怕给我留一块呢！”赵大川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养神。

这事儿也许就怕念叨，就怕惦记。两周后，赵大川真就得到了一块这样的白石头。卖给他石头的，是倒腾玉石的马辉。

马辉说，“李斯刚刚走了一车白石头，没做件，直接走的原石。”

赵大川问，“知道卖给谁了么？”

马辉说，“李斯没讲卖给谁了，但我留意到，当时有辆山东牌照的轿车，停在李斯家院子里，估计是山东来的客人，买回去锯大片儿，做地砖吧。”

马辉又说，“我看这石头花里胡哨的，和别的玩意不一样，就硬是从李斯手里买了一块半米见方的石料，买回来却不知道可以做什么用，但我知道，你一定能用上。”

“听说，李斯卖这些石头还赔了点儿钱。”卖了石头，马辉临走还补充了这么一句。

石头是弄到手了，赵大川却真挠头了，他还是第一次面对着石头，却不知道可以做什么物件。越是这样，赵大川越感兴趣。

他的心里想着马辉临走补充的那句话，再顺便想想李斯赔了钱那沮丧的样子，赵大川就暗暗发狠，一定要做出一个出类拔萃的漂亮活儿来，扎扎李斯的眼睛。

不过，发狠归发狠，面对着这块点点猩红、白多黑少的石头，赵大川真有点头疼。

“外面又下雪了，还挺大呢。”赵大川的女人进了屋，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说，“咱家那盆塑料梅花扔在院子里墙头上，大雪里有那么点红色，格外显得娇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大川眼睛一亮。

赵大川真把这块石头做成了一件活儿：远山苍苍，积雪皑皑，嶙峋的怪石上残雪斑斑，几枝瘦瘦的红梅点缀其上，当真是静谧到了极致。

观者皆不约而同的屏息静气，生怕惊动了这似是浅睡的梅花。

这活儿叫《踏雪寻梅》。赵大川是这样说的。

踏雪寻梅拿出来的当天就卖了，买家竟然是马辉，他说这玩意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简直绝了，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弄来这么一块石头，如果让别人买了去，他实在舍不得。

转过年，一开春儿，李斯的玉器厂走了一批货，不是玉石件儿，都是一些白花花的石头做的活儿，价钱却比玉石还要贵得多。有人说李斯受了高人指点，所用素材多是以雪和梅花为主，所有的活儿都反复用两个名字——踏雪寻梅。

李斯狠狠地发了一笔，据说和李斯一起发了大财的，还有马辉，是他俩合伙经营的这笔买卖。

赵大川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半个多月没出门儿。

又过了不久，赵大川和李斯在烧烤摊儿上相遇，话不投机，在李斯的冷嘲热讽下，大打出手。

这时候就能看出，赵大川人缘明显不如李斯，在几个“劝架”的人的努力下，赵大川吃了点暗亏，热血上头，抄起烧烤店的切肉刀，一刀造成李斯肾破裂，赵大川身陷囹圄。

为了减轻刑罚，赵大川的女人将家里的玉件和存料全部脱手，最后连房子都低价处理吊，凑了二十几万，算是在堵上了医疗费和误工费的窟窿时，也堵住了李家的嘴，然后又托亲靠友，东挪西借，上下打点，最后总算是按照重伤的下限，判了个三年有期徒刑。

“半个月前，赵大川才出狱回家，随即就是债主盈门。”曲荻总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而他的人缘和人脉在短时间内都帮不了他，而我们，是他目前的最佳选择……”

“不是我们，是你自己。”我打断她的话，“他需要钱，你看我像有钱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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