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帝元年,春。庭深院中,绯衣少女负暄而立,终是泪流满面:“母亲,楠楠终是为您报了仇。”
风光无限的王家一夕间覆没,宁熙帝念宁妃诞有皇子,格外开恩,并无治罪。
次日,旨下,淑太妃自先帝去后,在宫中触景生情,郁郁寡欢,前往别宫暂居。
燕京的三月仍是春寒料峭,但城里城外的花儿已经争相绽放。有风的日子,院子里总是花香阵阵。
庭中绿荫蔓延,凤凌昔坐在紫藤花架下的摇椅上百无聊赖地看起了兵书,却不知觉中怀抱着书卷昏睡过去了。
朦胧中盈盈药香缥缈,有人自她手中抽走了什么,她睢盱而视,映入眼帘的是苏溭皎如玉树的脸庞。
“凌昔,我来带你回宫。”
苏溭带来凤太傅的手书。描着金花的信笺上锋利笔道写着四个字:凌昔亲启。
一字一刀。
仿佛他就在她耳边淡淡道:“凌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已经离开了京城。这一生,为父汲汲营营,不过是求个无愧于心。如今陛下登大寳、四海安定,为父也该退了。唯一牵挂,唯你一人。只求天下百姓与吾儿无病无灾,长寿安康。”
凤凌昔仿佛能看见他提笔写下这封信时的神情,从容不惊,无波无澜,把一切都清清淡淡地背在肩上,埋在心底。
可她拿着信的指尖都在一点点变凉。
苏溭的声音还在一旁响着:“凌昔,一切都结束了。寒风阁的人找到了徐宁,他已将一切罪责认下。只是岳父大人自请归乡,凤氏一系也大多归隐。”
他顿了顿,又道:“朕从来未曾想过,逼你在我与凤家之间做一个选择。”
王公公在一旁道“娘娘您信了陛下多年,臣请娘娘,便再信陛下一回吧。”
凤凌昔默然无言。
宁熙帝三月初十,凤凌昔回宫,銮驾穿过一条条宫巷。
在长春殿前见到了苏煜。
他见凤凌昔,立时恭敬行李唤她一声“娘娘”。
她抬起头来,他朝我笑笑,笑容模糊在四月春光里,逐渐消散不见。
下月,凌王变该成亲了。凤凌昔记忆中,苏煜大多时日不在宫中,总是游荡四方,没想这样不羁的人,有一天也会被束缚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
回宫之后,凤凌昔才发现整个凤仪宫中上下伺候的人都被换了。唯留下了阿离与阿宴二人。
这样也好,凤凌昔心里想着,一切终究是不一样了。
到了入夜,又咳了起来,虽尽力掩住,但想必还是扰了苏溭的思绪,他淡声问道,今日的药可曾吃下。
凤凌昔模模糊糊答了个是,头却又疼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候苏溭还是宁王,二人总是在饭后去三步消食,每次累得腰酸腿软迈不动步子,苏溭却不肯坐步辇,一把就把我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就往内院走,我吓得“呀”了一声,他便偏过头来看她,气息吐在她耳边:“我很欢喜,凌昔,我是真的很欢喜。”
仿若此景依旧,只是那日仲夏夜风清凉,月光柔和似水,他们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他棱角分明的侧颜,眉眼中分明带着的柔和。
又是一年的花朝节,长春殿里舞姬的绯红色水袖甩出寸寸曼妙身段,安谨隔着重重衣影遥遥向凤凌昔和苏溭举起玉盏:“臣敬陛下和娘娘一杯。”
远山般的黛眉上挑着,安谨露出婉约精致的笑容:“妾身早便听闻,娘娘凤体未安,不敢打扰。今日一见,娘娘依旧风华绝世,臣妾等也就放心了。”
凤凌昔面无表情虚虚向她举一举杯,并不搭话。
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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