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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石头(第1页/共2页)

阿宁拿起小十八替自己领到的馒头刚咬了一口,过来添菜汤的犯人面无表情地放在他饭盒旁边一只鼓鼓的塑料袋。这名犯人是个黑大个,牙齿让黑红的脸膛显得很白,膀大腰圆的身躯一蹲:“吃吧!驴肉馅包子,陆姐从家里带来的!”

阿宁盯了他一眼:“噢?谢谢,你是哪个组的?”

黑大个看样子是个内向的人,不苟言笑地说:“我没分到组里,我是散仙,每天专门干零活,打个杂啥的。我姑夫来找的关系,我先分汤,一会儿我过来再聊。”

黑大个说完拎着汤桶继续分汤,阿宁带着怜惜的眼神瞅了瞅泥猴一样的小十八:“吃!管他呢!”

十二个驴肉馅包子被两个大孩子狼吞虎咽地吞下肚去,那种香津让阿宁和小十八暂时忘了一上午打人和被打的烦恼。这时,三牤子拎着小白龙走过来,喷着酒气冲阿宁说:“中午我和季中队他们喝了两口儿,就没叫你。以后政府发的改造饭不用打了,家在本市的犯囚子只要接见,必须把好吃的先送咱这儿来,都是家里做的好嚼货,呵呵。”说完扔给阿宁一支“骆驼”牌香烟。

阿宁接过烟闻了闻,皱着眉说:“三哥,我也不能白吃人家的啊!咱这儿跟家里咋联系呀?我想让我爸来给我送点钱花。”

“靠!没出息,改造指家啊?记住我的话,家趁万贯养不起劳改犯!如果让着装的知道有人管你,那你就遭罪了!他们就吃这一口,到时候该给你施加压力了!豆饼不压不出油的道理你懂吧?改造尽量别牵扯家,只要你是那样的,一分钱不用家拿,照样吃香喝辣的!哪天有时间给家写封信报个平安就得了!”三牤子说完把剩的半盒烟都扔给阿宁,起身又回到树荫下管教们的简易餐桌。

有这几个包子垫底,阿宁和小十八把馒头和菜汤再送下肚去之后,饱实起来,一上午的劳累消耗掉的养分也补充得差不多了。小十八伸开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的小手,苦着脸对阿宁说:“宁哥,看看,这才一上午就磨这么多泡,还有两年呢!以后可咋整啊?”

阿宁也伸出自己的手,看着磨血印了的地方,无奈地说:“靠,别说你干活了,我光握镐把打人手都磨这样!没事儿,你看看那些老犯人的手上,哪一个不是厚厚的老茧!”

说到这儿,阿宁伸手摸了摸小十八肩背上晒出的一层水泡,微微咧了咧嘴又说:“我听老犯人说了,手上的茧子和背上的水泡破了之后就成死皮了,早晚得过这一关!不过,你以后得刚强些,这架势你也看到了,身板不结实的能活着出去吗?真整不明白,就你这样的还跟一帮小子打群架!对了,你有几个同案啊?”

小十八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说:“别人都跑了,我跑得最慢被抓住了!游戏厅老板一看就逮住我一个,愣赖我把那几台游戏机砸坏了!我家住的远,要是找找关系啥的,能教养两年半吗?”

阿宁拍了拍小十八被晒红的肩膀:“兄弟,下午快点干,否则管教还得亲自揍你,都怪我,打你时演的太不像啦!”

“没事宁哥,*股早打麻了!我现在明白那些老犯人为啥那么禁揍了,打麻就不疼了!呵呵,其实管教和班长揍我不要紧,一想到你舍不得打我,我就觉得挨谁的打都不疼了!”小十八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两人正说着,打饭那个黑大个挨个给站岗的管教支完遮阳伞又端着大铝饭盒过来了,一*股坐在阿宁旁边,掀开铝饭盒,憨声憨气地说:“哥们儿,看见没,管教们中午吃剩下的饭菜我和狗子一人分一半。瞧,又是肉又是米饭的。看!还有几口这个。”说完从油光锃亮的牛仔裤兜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晃了晃里面的一点液体,要递给阿宁。

阿宁笑着推托一下:“白酒啊?我不喝酒,你干了吧!”

“靠,别客气,你知道我为啥这么敬重你吗?因为我也是滨城的,我叫石磊,大家都叫我石头。这二大队现在就咱俩是滨城老乡。你没下队之前我就听说你的事了,听说你把集训队娄亮给撅了,我就打心眼里佩服你,但我现在是个二八,没铲起来,也不好冒然接触你。以后有啥事你就吱声,人不亲土还亲呢!”黑大个说完还是把那一口白酒推给阿宁,又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让他吃铝饭盒里的剩菜。

阿宁情真意切地推辞过去,仔细端详着这个叫石头的黑大个,他不但身材五大三粗,眼珠子和嘴叉子都大,憨厚耿直,带着一股狠劲。尤其听说他是滨城老乡,一股久违的乡情油然而生。阿宁真切地说:“哥们儿,既然咱是老乡,我也不虚头巴脑的,以后咱们就是好哥们儿了!”

石头大嘴一咧:“得嘞!有你这句话咱以后就掏心窝子处!”

阿宁看了一眼午饭后东倒西歪的犯人,问石头:“中午咱们能歇多长时间啊?”

石头抿了口白酒,大嚼着饭菜说:“时间够,上午出活,都累够呛!中午连吃饭带午休能歇一个小时。”

阿宁觉得这个石头外表憨直但脑子不笨,就想让他指点一下改造的路数。瞅了一眼和季中队在树荫下谈笑的后勤管教陆姐,小声问石头:“那女的总给你拿吃的吗?”

“嗯!差不多吧!不是白拿的,我大姑和我大姑夫来看我时给她扔了点儿钱,是她和季中队说情,我才干的杂工。咱这一百来人每天挖沟都能挖出一些破铜烂铁啥的,我都划拉划拉捆起来绑她自行车货架上,她一会儿下班就拿去卖了,每天给我顺便带点儿吃的来,还是她自己剩的多!”石头说完指了指卡车旁边的几块废金属。

阿宁听完,觉得怪有意思的,改造场所竟然还能有营生。他看石头吃的差不多了,递给他一支骆驼烟,又摸出火机点着火,然后压低声说:“哥们儿,你是因为啥进来的?教养几年?”

石头吐出烟,叹了口气:“我在滨城开出租,往江城送了两个乘客,那俩小子到地方不给钱,我用卡簧刀把其中一个人捅坏了,教养三年。还赔了不少钱,三个月前来的,你呢?”

“我他妈是被冤枉的!被人掏了包还赖我抢劫,后来给了警察一*瓶子,弄了个袭警的罪名,教养三年。”阿宁苦笑了一下,随即眼里闪出仇恨的光。

石头抹了抹嘴:“没事儿,三年两载的不算长,人不死天不塌,早晚得回家!等咱哥们儿出去再报仇雪恨,弄死他个b养的!”

阿宁觉得石头很对自己的脾气,豪爽地问:“石头你多大?”

“二十,属兔,你呢?”

“十九,属龙。”阿宁向石头伸出了手。

石头也伸出大手和阿宁紧紧相握,一旁的小十八也伸出小手要加入进来,阿宁和石头都乐了……

下午的劳役比上午轻缓了一些,但该挨揍的还是挨揍。小十八由于总拖别人后腿,管教只打了他一次,班长三牤子倒是打了他二十多白龙。

三牤子每次过来打小十八,阿宁都紧皱眉头表示不快。三牤子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兄弟,你别不高兴,以为我是闲的啊?管教都在那儿看着呢!人家不瞎,有管教照顾人的份儿,没咱照顾人的份儿!凡是新来的人,如果不快马加鞭地撸出来,以后活谁干?活干不出来大队长能惯着中队长吗?完成生产任务才是硬道理。咱们的一切方便条件都是以干完活为基础,活干不完人家管教用咱们干啥呀?再说了,改造场所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不上哪天咱俩调别的队去了,就小十八这熊样的,以后不得让人揍死啊!”

三牤子的一番话说透了阿宁心中的郁闷,他“嗯”了一声表示受教。然后对哭咧咧的小十八说:“憋回去!像个男人样儿!”

小十八松开揉*股的手,擦开了眼泪……

晚上七点半,天刚刚擦黑活就干完了。在回劳教所的车上,阿宁仔细观察着这些老犯人的状态,发现他们的表情相当轻松,有说有笑,都在为一天繁重劳动的结束而欢喜,跟早上出工时判若两人。甚至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炫耀地对大家说:“哎,哥们儿不是吹牛,信不信,我今天就挨三遍揍!”

车厢里哄起一小片笑声,中队长在中途下班回家了,一个值班的中年管教说:“企鹅,不用你嘚瑟,晚上单扒时间看看小逃跑怎么揍你!让你白天比他挖得快那么多,哈哈……”

那个叫企鹅的犯人撇了一下嘴:“李管教,今晚你敢不敢买我赢,押两包红塔山就行,输了我赔给你!”

李管教哈哈笑着说:“买小逃跑赢押一条烟我都敢,押你赢一个烟*股我都舍不得,还不如省下抽几口呢!哈哈。”满车厢都是哄笑声。

阿宁听到这些话语,很不解地小声问旁边的石头:“他们说的啥意思?”

石头眼睛望着帆布破洞外的夜景,“切”了一声说:“哼!都他妈闲的!这地方黑是黑了点儿,但改造风气不错,犯人之间有冲突、有隔膜,不用偷偷摸摸地到管教那儿打小报告,每天收工回来不管多晚都得学习,学习时很枯燥,为了调节气氛,犯囚子们就开辟出一档新节目,‘单扒时间’,就是有仇有火的两个人可以大大方方地出来单挑,有管教和班长坐阵,打服为止。还有下注的,跟打黑市拳一样,好几个组长都是‘单扒时间’打出来的!”

“哎唷!还有这事儿?昨晚咋没有呢?”阿宁来了兴趣。

“噢!昨天是教导员值班,没人敢!”石头挺了挺腰板。

阿宁看着石头壮实的体魄,不无羡慕地问:“你参加单扒吗?”

石头冷笑一下:“靠!没人敢惹我,我下手黑。”

阿宁皱了皱眉:“那你为啥没铲起来?”这话多少有点审视的意思。

石头回了阿宁一眼:“在这里打死人只能等着枪毙,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这句话声音虽小,但阿宁却听出了力道。

“我有机会单扒嘛?”阿宁跃跃*试地问。

“你的机会多着呢!那几个组长就是你的对手。每天谁的组活干得最慢,回寝室后,全组得撅半个小时,组长和组长之间就有争斗。如果你打服其他几个组长,不光你,连你的组员都跟着扬眉吐气!”石头说完平静地看着阿宁。

阿宁也平静地看着石头,他突然在石头眼里看出了他是个有些想法的人,心里泛起少许的激动。但阿宁没有表露什么,只是暗暗地憋了一股劲儿。

下了卡车,犯人们排队上船过江,由于天黑,值班的几个管教先下车占据有利地形,有两个管教亮出六四手枪,咔咔地推弹上膛。包括阿宁在内的五个组长和班长三牤子都手掐镐把走在队伍的外侧,阿宁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当汉*的感觉,看了一眼小十八和石头,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挺平静,江船安全靠岸,犯人们依次报数下船,队形整理好之后,不一会就进了大院。

进了大院,犯人们拿着饭盒就往一楼的食堂跑。阿宁和三牤子走在后面,当他们快进楼门口的时候,四楼的娄亮趴在窗口喊:“阿宁,咋样?累坏了吧?”

阿宁高兴地回话:“亮哥,不累!挺好的!”

“接着!”娄亮从四楼扔下一包东西。

阿宁快步接住,打开塑料袋一看,是一双新胶鞋和一条运动裤。娄亮在窗口喊:“我这儿又来一批新人,缺啥跟我喊话,我从他们身上扒!”

阿宁心里暖洋洋的:“好嘞亮哥!”

犯人们的晚饭是大楂粥和玉米面发糕,大家吃得很快,上楼之后赶紧准备好洗漱用品排队洗漱。这时候就分出等级来了,哪个组最先干完活,哪个组最先洗。阿宁的组是今天干得最慢的,三牤子带着阿宁等五个组长都在洗漱“专区”洗完澡了,阿宁的组员还没洗上。

三牤子今晚宴请五位组长,饭菜都是大食堂特意为他们做的“小灶”,有鱼有肉还有酒。那时劳教所对烟和酒基本不限制,但因醉酒惹事的,可要从重处罚了。

三牤子举起酒碗,像山大王一样豪气地说:“各位,你们都是我的四梁八柱,今天活干得不错,明天再快点儿干,等这条路的电缆都铺完,我他妈好好安排一桌!”说完一口干了小半碗白酒,然后大喊:“开始。”

话音一落,“企鹅”和“小逃跑”立刻扭打在一起。一点不像表演,就是你死我活的狠拳硬脚,相当有看点。犯人们都盘腿在铺上坐好,把铺着瓷砖的寝室地面让给两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拳来脚往间,值班的管教爬在管教室窗口大声地加着油:“好!踢他!好!小逃跑,把你逃跑那股劲拿出来,必须把企鹅干倒!”

小逃跑虽然干瘦,但却比粗壮一些的企鹅腿脚灵便,不知不觉就占了上风。

人的外号往往是对一个人最贴切的形容,企鹅是因为两个脚掌天生有些外翻,走路很夸张的外八字而得名。小逃跑是曾经成功脱逃了两次而得名。两个人的冲突源自生产,他俩是在两个组接壤处干活的,企鹅挖的快,虽然交界处有明显的标识,但挖快了自然就剩给“邻居”很多土石,小逃跑腿脚灵便但是嘴笨,一天都没理论赢腿脚不便但嘴不饶人的企鹅。于是小逃跑代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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