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书屋

零点书屋 > 都市小说 > 赌城深处 > 正文 第十六章 春城小戏

正文 第十六章 春城小戏(第2页/共2页)

上花了几十元买了两块金灿灿的假表,人靠衣服,马靠鞍,等他俩走出夜市之后,哪里还是仓惶脱逃的囚犯,俨然两位富家公子。外表的华丽能让人的内心在无形中自信起来。他俩的旧衣旧鞋直接“甩货”了,轻手利脚地手插裤兜在街头昂首阔步,璀璨的华灯使他俩真正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两小子溜达了不远,看到一个小巷口有一群人围在那儿。好奇心是上帝造人时就种下的痘,稳重的阿宁此时也和石头一起挤进人群看热闹。

原来是有人在设赌,一个中年人在石板路上铺了一张报纸,上面放了一个瓷酒杯,酒杯里有一个寸余长的白色小薄片,方方正正,两面都用黑笔写了字,一面是“8”,一面是“3”,只是“8”和“3”写得十分相像,眼神不好的人就容易弄错。游戏规则是中年人把小薄片往酒杯里一丢,先让众人看一眼小薄片上的数字,然后扣上带个把手的酒杯盖,众人就可以下注了。认为酒杯里小薄片上的数字是“8”就押“8”,认为是“3”就押“3”,押中了,按一比一赔付。

下注的人很多,猜“8”的把钱放左边,猜“3”的把钱放右边。最多有押一百块的,最少押十块。随着中年男人手按杯盖一掀,答案清清楚楚地摆在杯底,“公平”、“公正”、“公开”。

中年人一边麻利地摆弄一边吆喝:“三八、三八、智力开发……”

阿宁好奇地看着这个精彩的游戏,但他的脑子却并不只是停留在好奇上,而是飞速地运转着。所谓赌鬼赌鬼,逢赌其中必然有鬼。华灯初上的街头,大模大样地在街头设赌,肯定不是一个人,应该还有其他同伙。这伙人想必也不是无头的苍蝇,肯定在附近有根基,最起码有警察罩着。一旦有事情发生,他们肯定能够控制局面。但他们玩的是什么套路呢?

押“8”押“3”的都有,输了他们也按注额赔付,看了几把阿宁没看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呢?

阿宁费解地看着这个热闹的“游戏”,同时用手拉住跃跃*试的石头,小声说:“别嘚瑟,没有容易占的便宜,这里面说不上有啥猫腻呢!”

石头乖乖地说:“嗯,老大,我不动!我最听话!”

突然,阿宁看出门道了!他发现了一个不变的规律,押“8”的钱如果多,开出来的数字肯定是“3”。如果押“3”的钱多,开出来的数字肯定是“8”。而且掌握着酒杯盖的中年男人每次掀盖时的动作不一致,不是一抿,就是直正直下地揭开。嗯!问题应该就在中年男人掀杯盖的动作上!

看明白之后,阿宁心里一喜,何不趁这个机会赢点钱?想到这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放在了“8”的一边。因为他看见“3”那边押了五百多块钱,而“8”这边只有一百多元。

果然,中年男人一掀杯盖,高声说:“唉!老少爷们儿,看准了,是8!来来来,收这个,赔这个。”

吆喝的同时,中年男人收起了“3”那边的五百多元,赔了“8”这边的一百多元。

这下可把石头乐坏了,憨声憨气地说:“老大,你可真牛掰!嘿嘿……”

阿宁若无其事地说:“我眼尖呗!呵呵……”

第二把,阿宁押了一百元,又赢了。他是最后下的注,“8”那边大家押了七百多元钱,而“3”这边算上阿宁押的钱才二百多元。几个输了好几把的人甚至把眼睛都贴到杯口上看了又看,确定是“8”才押的注,没想到开出来的却是只有“8”字一半的“3”。

输钱的人揉了揉眼睛,垂头丧气地嘟哝:“他妈的!真是出鬼了!我明明看着是8,咋变成了3呢?难道是我眼花了?”莫名其妙地向大家摊着手。

阿宁不动声色,抬手安抚住兴奋的石头,一注一注地押着。

虽然阿宁每注都不多,最多一注押了一百五十元,但十几把下来已经赢了一千多元,不但把今晚的消费赢了回来,而且还多进兜一千元人民币,石头乐得直搓手。

这时,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拉了一下阿宁。阿宁回头一瞅,拉自己的男人身后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家伙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和石头。他先是一惊,自己这个逃犯的身份他是不会忘的。但是,他随即平静下来,这几个人如果是警察的话,早把自己扑倒了。看对方的架势,就是几个社会上的混混。阿宁半眯了一下眼睛,铿锵有力地冲拉了自己一下的男人说:“有事啊?”

男人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小声说:“朋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时,石头顺手就从地上捡起半块残砖,瞪着虎眼说:“啥意思?脑袋长结实了是不是?”吓得几个人后退了一步。

阿宁按住石头,冲几个人平静地说:“行,走,一边唠。”

石头掐着砖头跟在三个男人身后,阿宁绷紧肌肉走在一边。心里合计,这三个人倒是不能把自己和石头咋地,就算他们身上有刀都白扯,但是最好别动手,万一惹出乱子栽到警察手里就麻烦了!

迈出人群十几米,三个男人停下了脚步,拉阿宁那个人笑容满面地说:“朋友,一看你俩也是社会上玩儿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地摊我们方方面面地打点,摆了一个多月了。挣点辛苦钱儿,就够一帮哥们儿喝口酒的。二位刚刚也整一槽子多了!呵呵,能不能行个方便?”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阿宁。

阿宁心里好笑,看来自己太贪了,搅了人家的买卖。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自己和石头又负案在身,见好就收吧。想到这儿,他微微一笑:“朋友,既然你这么上道儿,哥们儿也不能不识好歹,不搅局了!但我想知道这是啥活儿,能指点指点不?”说完,应当应分地揣起了钱。

男子扑哧一声笑了:“呵呵,其实看着你俩就不大,没过二十呢吧?这买卖都不懂?这就是三八吗!杯里那个薄片是磁铁,杯盖也是磁铁,同性相移,异性相吸。要八要三手上一动就妥活!这道理多简单呐!哈哈……”

阿宁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讪笑了一下说:“哥儿几个,我俩就不好意思啦!原来这玩意儿就是一张窗户纸,一捅就破呀!真是满天贴大字报,还有不识字的!呵呵……”

石头也扔下砖头,跟着“嘿嘿”傻乐起来。

男人掏出一盒“玉溪”香烟,递给阿宁和石头一人一支,又给了身后两个小弟一人一支,很江湖地冲阿宁和石头一抱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叫阿飞,那边还有买卖,不多陪二位兄弟了。日后再聊,呵呵……”三人转身回到人群里。

阿宁和石头回望了一眼人群,有些舔嘴巴舌地咂了咂嘴儿,向前走去。

哥俩一边走一边笑,在药店给石头买纱布时,阿宁不无遗憾地说:“石头,咱哥俩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像这种买卖咱俩肯定有份,打都能打进他们的圈里去!”

石头闷着劲头说:“那可不!他们那b样的都能挣这俏钱儿,咱俩差啥呀!”

阿宁点了点头,沉稳地说:“今晚我琢磨个挣钱的道儿,咱哥俩在这儿整点钱就撤!”

石头憋足劲“嗯”了一声:“妥嘞!老大,跟着你太有方向了!”

回到浴池,阿宁没让石头沾水,他泡在池子里,石头光着腚坐在水池台上,两人小声嘀嘀咕咕好一番合计。

第二天上午,阿宁先用公用电话联系上了假证贩子,他是从浴池墙上抄下来的“办证”号码。跟那边商量妥证件价钱,阿宁和石头去照相馆拍了二寸的黑白快照,连同一百五十块钱一起,放在了和假证贩子约定好的商场存物箱内。

不管这个假证贩子能不能把证件办好,也不管是真是假,他俩都得冒险试一下。办完这一切,阿宁带着石头来到一座地下商场,在那里买了两个假牌子的“大哥大”包,又买了一个孩子玩的大哥大模型,除了重量轻了一些,一按开机键,荧屏也绿。那年代一般老百姓还接触不到如此奢侈的通讯工具,加上他俩一身时髦的“叶子”,唬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这几样东西加一起,花了八十元钱。然后,他俩又到寿衣纸花店买了几叠和绿色百元大钞一样大小的冥币,找了个背人的角落,每叠冥币的上面和底下都塞两张真钱。如果不打开钱梱,谁也不知道这是“宣子”。

阿宁昂首挺胸派头十足地走在前面,石头绷着脸虎视眈眈地跟在后面,两人大摇大摆地向附近的劳务市场走去。

走过几个街口,阿宁看到一间橱窗里面挂满了金灿灿的“十八k金”饰品,他进去花了二十元给石头买了一条上百克“重”的金项链。往石头脖子上一套,那沉甸甸的感觉就是告诉人们,老子有钱,贼有钱,家里栓狗的链子都是金的,比这个细不了多少!

这两个年轻的“财俊”一出现在劳务市场,那效果可是轰动性的。呼啦一下围过来上百人,男女老少都有,乱糟糟的嚷嚷:“老板!老板!用人啊?啥活啊……”

阿宁知道自己气质不错,他不吱声。憨声憨气的石头大手一挥,手腕上的金表闪闪发光:“别吵吵!别吵吵!用也不用你们这样的!你……你……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

指点完五个年轻打工仔,石头和阿宁一转身出了人群。背后一片唏嘘和惋惜。

被点到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雀跃着跟阿宁和石头来到劳务市场的边缘。这时,阿宁一回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五个人,微皱眉头,声音平和且有力地对石头说:“大忠,领他们几个去理理发,再弄件能穿出手的衣服,到皇朝大饭店等我。”

“是,老板!”石头向阿宁浅鞠一躬,然后冲几个人一扭脖子,几个人毕恭毕敬地小跑着跟上。

阿宁掏出中华烟点了一支,面容平静地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心想,对不起了哥几个,精彩的人生都是从**开始的!

不到一个小时,石头带着几个稍稍有了点人样的小青年来到皇朝大酒店门前。这时,戴着墨镜的阿宁在饭店门口出现了,看了看几个人的样子,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迎宾小姐微笑的引领下开了一间包房。那几个从来没进过大酒店的土包子兴奋得直喘粗气,脸上的表情就像头一次看见女人脱衣服一样新奇又急切。

一落座,石头把“大哥大”包往包厢的窗台上一放,从里面掐出两捆崭新的绿色百元大钞,恭敬地对阿宁说:“老板,对不起,今天从公司走得太急了,我忘记去领钱了,刚刚给这几个新招的保安理发和买t恤衫一共花了三百多,我打开了一捆您今天招待客人的钱,这……”

阿宁平静地微笑一下:“没事儿,这两万块钱不多,你今天晚上就带着兄弟们把它消灭掉!呵呵……”

石头一弯腰:“是!老板!你们几个还不谢谢老板!”说完责怪地看着五个“新招的保安”。

几个年轻人被面前这位大老板的气势震晕了,一个个瞪目结舌,在石头的训斥下才回过神来,都特有素质地齐刷刷起立,“谢谢老板!”

阿宁一挥手:“坐,坐,别客气,吃啥随便点!兄弟们,我叫李明,家父为了锻炼我,给我新开了一家公司,以后公司的安全工作全仰仗各位了!刚开业,工资不高,每月一千块而已,但干好了,奖金是不会少的!呵呵……”

几个年轻人一听,差点没跪下,红着脸齐声说:“老板,你说咋整就咋整,我们肯定把活干好,肯定干好……”

阿宁一勾手指,让石头把门外的两个服务员和一个女经理喊了进来。服务员马上谦恭地递上菜单。

一般到这种高档大酒店吃午饭的大老板都是日进斗金的买卖人,女经理对这种身价不俗的客人当然奉若神明,侍候好了,小费是少不了的。她拿眼睛瞟了好几下阿宁,心里断定,这个年轻人定有大作为!

那几个小青年就不用说了,包括石头在内,大酒店的菜谱都没翻过几回,最后还是阿宁这个“李总”点了八个菜,又要了两瓶五粮液。他把中华烟往餐桌上一摆,和善地冲几个小青年说:“吃好喝好,今天开始就算工资,别客气,呵呵……”

听“李总”如此一说,几个小青年知道自己遇上贵人了,都想给“李总”留下个好印象,吃喝时故作矜持地慢嚼着佳肴。

时间还没到正午,食客不多,阿宁在起身去洗手间时,偷偷塞给女经理一百元小费,挤了一下眼睛说:“每天都上班吗?以后我常来。”

“上!上!我每天都在,谢谢李总,谢谢李总!”女经理又惊喜又兴奋,被这样一个年轻、英俊又多金的男人青睐是女孩子最幸福的事了!

吃喝了半个多小时,一桌人都喜笑颜开,无拘无束,气氛相当浓烈。

看时机差不多了,阿宁偷偷在腰间按了一下,bp机响了起来,他带着厌烦的表情抠出传呼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然后冲面红耳赤的石头一招手:“大忠,把电话递给我,二哥这是要给谁送礼啊!”

阿宁一边嘟哝一边接过石头递过来的“大哥大”,走到包房的角落里:“吱……吱……”地按着数字键盘,然后把亮着绿色荧屏的大哥大贴在耳朵上,皱着眉头说:“喂,二哥,你今天咋还在家招待那些领导呢?去酒店多好?”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阿宁继续说:“噢,噢,我明白了,人家都怕别人说闲话!行,行,我去名烟名酒专卖店买回来,好!嗯!”“吱”的一声,阿宁挂断电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