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默宁道：“我其实一点也不爱喝药，只是因为无处可诉。”

秦九黎一怔，继而发出一阵连绵的笑，“都说君侯是个勇猛无敌、杀敌吮血从不眨眼睛的杀神，没想到竟然也会怕苦。”

她的笑声久久不歇。

君默宁一点儿都没有自揭短处的窘迫，心情反而不错，“是杀神，但我首先是个人。是人都怕苦的。”

君默宁的声音很正常，还带了些笑，秦九黎却觉得他最后那一句似是叹息，心中忽而生出感慨万千。

玩闹不再，秦九黎叹了口气。

君默宁道：“怎么了？”

秦九黎脸上染上了几分忧色，“昨夜，为什么想要动用内息？”

君默宁面上的愉悦也消失了，沉默片刻，道：“原本是准备去见贺夫人的，趁热打铁。只是没想到这身子已经这般不争气，不过稍微提了下内息，就发作了。”

“说得轻巧！可知我昨晚去得若是再晚上片刻，你就该一命呜呼了。”秦九黎皱着眉头轻哼一声，忍了忍，又道：“你明知这蛊毒发作起来要命，又何必动武？要真有什么事，也可以交给君羽他们去办，他们也大了，能担得起事，也不能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种关键的时候，更要懂得爱惜自己才是。”

君默宁做出一副受教的表情，轻笑一声冲秦九黎拱手道：“默宁受教，多谢夫人。”

秦九黎嗔他一眼。

君默宁看向旁边儿道：“阿羽，听到夫人的话了吗？这件事交给你了，务必说动贺夫人。”

秦九黎：“……”

她刚刚……好像忘记君羽还在房间里了……

快要挪到门外去的君小公子挺到君默宁的声音当即挪了回来，面上闪过一阵明晃晃的惊喜，郑重保证道：“公子放心，君羽定不辱命！”

见人兴致勃勃的离开，秦九黎不由挑了下眉头，“真让他去？”

君默宁道：“不是你说的吗？”

秦九黎嘴角抽搐一下，“我只是提议。”

君默宁轻笑：“我觉得你的提议甚好。”

秦九黎：“……那若是没能说动霍蘅……你可不能怪我！”

于是……

当夜，费尽心思还是没能立即说动霍衡为长平军拿到贺锦的口供的君羽蔫儿哒哒的回来了。

君羽正在看书，见他垂着头进来，挑了眉头道：“失败了？”

君羽愧疚极了，“贺夫人……不愿意。”

君默宁仿佛早有预料，语气淡淡：“她说什么了？”

君羽抿唇，隔了一会儿才闷闷道：“她说……长平军的事她并不清楚，我们是在胡说八道，她不会帮我们的。”

君默宁倒是不着急，气定神闲地翻页。

君羽没忍住，道：“先生……不如我明日再去一次试试？”

“若明日也不行呢？”

君羽不知道了，面上浮出少见的茫然。

君默宁放下书，轻叹了口气，“她欺你是个小孩子，自然不会听你的话，何况这件事，一时之间确实叫她难以接受。她自己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又能回复你什么呢？你就算再多去几回，把贺府的门槛都踏烂了也是不行的。”

君羽情绪低落，“是我不好，要是是先生去的话，她肯定会答应的！”

君默宁摇了摇头，“若是我昨夜立即去的话，还有几分可能，换到今天，我也是不能保证的。”

“那怎么……？”君羽急了。

“别慌，”君默宁声音徐徐，“如今霍蘅只是没想清楚而已，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真的……吗？”君羽不确定的问。

君默宁神情笃定，“嗯。”

君羽终于松了口气。他回来的时候一直很自责，只怕自己当真把这件事弄砸了，若真是那样，他便当真是犯了大错。还好，还有补救的法子。

五日后，君羽来报：霍蘅想要见他背后主事之人。

君默宁将人约在了摘星楼。

……

这五日，秦九黎一直在房中翻医书，有的是萧湛那里拿的，有的是从西秦回来时带的。

秦颢端了盘点心进来道：“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看吧。”

秦九黎眼睛都没抬一下道：“好。”

然而这一声应下去，她人却久久没动。秦颢有些无奈道：“小黎。”

秦九黎终于从重重书卷和卷轴中抬起了头，看清来人，不由面露惊愕：“父亲？你怎么来了？”

秦颢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怕要是为父不来，你要把自己饿死了，这几日都没怎么见你吃饭。”他端着糕点走过去，扫了眼重重叠叠的医术，眉头皱了起来，“还没有头绪吗？”

秦九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失望。

秦颢只好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焦急，我瞧着君……他的情况似乎还好，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的，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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