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辛苦,想给他换个轻松一点的岗位,也都忍住了,可这晚太特殊,他准备的那一切若缺了主角,那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可笑,以及形单影只的可怜。
明明前几天的时候,那人还应得好好的说这天会在7点前回来的,怎么突然出差了,而且问都没问他,便直接自己决定同意去临时出差?
难道不是先跟他约好的吗?
公司排下来的临时决定,不能反抗;那对他,就可以食言了?
楚昊洋从最初的不可置信,渐渐到难过又气怒。
继而当他独自对着再无热气的满桌残羹冷炙时,又是空落茫然。那一盘盘丝毫未动、亦不复美味的“珍馐”就好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又觉得很羞耻,也觉得那样的自己真的是十足的可笑。
那一天后来,他遣散了所有人,独自在顶楼喝了个酩酊大醉。
曾经他深信不疑:再怎样,自己肯定始终都被那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可这份自信却在这样一个空腹独自醉酒的夜晚,动摇了。
他动摇了,后面的一切便渐渐地都脱离了轨道。
而那对没能送出去的铂金戒,最终再也不见了天日,又被人遗忘在了时间的罅隙里。
连同其他那些东西一起。
而那个人,是在三天后的傍晚才回来的,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想补过烛光晚餐。这一次由对方准备,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彼时他正要开始针对抽取的十几家国内的分子公司开展为期二十天的巡视,闻言后,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要出差。当天夜里就带着人赶飞机,第二天开始马不停蹄地一个个分子公司巡视过去,一去就大半个月。
此后谁也没再提那什么烛光晚餐的事,而两人间的气氛则更加微妙,久而久之他自己都渐渐放下了。
当时即兴的一个念头,兼之那天晚上的事与愿违,结果并不如他所料成为了两人美好的回忆,反而更添几道沟壑,乃至时过境迁,他居然遗忘了那一茬。
后来各种各样的情况,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便也没有了期待,他甚至不去思考到底是真的有那么多事,那么多巧合,还是只是对方的推诿。
他以为他了解,以为他看得明白。
结果眼瞎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自负到自以为是,自负到无可救药。
所以,现在真的无可救药了。
楚昊洋表情木然地又拿起了那支百利金,用手帕将笔仔细擦拭了几遍,找了个小盒子装好了重新放入宝藏盒里,转而又捏起那枚银戒。
时间是最毒的药,而痛苦则是时间的催化剂。
好比曾经将它们移来移去的,最后他只记得自己是好好收起来了,却忘记到底收到了哪里;又如同当初明明都是带着珍视的心情去保存的,后来却渐渐遗忘了最初的感觉……
楚昊洋将手中攥着的戒指放到唇边,紧紧贴着干裂苍白的嘴唇。
许久没剪的长长刘海轻轻垂下,彻底遮住了眼睛,令人瞧不清表情,却时不时有破碎的气音从指间泄露出来。
断断续续响了许久。
楚母过来时,别墅里一片黑暗,明明外面还是正午时分,日光最充足炽热的时候,这里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上,密密实实。
整座别墅空旷安静地诡异,竟一丝人息都没有。
原来第二天早上,总助没看到楚总来上班,快到中午还是没见人来,又联系不到人,问了司机也只是说今天楚总给他放假,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总助觉得太过反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又知道不能大张旗鼓,就在他着急地想着要不要先去紫苑看一看时,正巧被经过的楚母察觉不对而逮住了询问情况。总助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后,楚母便觉不妙,亲自过来紫苑一看,直冲主卧而去。
结果竟没在主卧看到人!电话又不通,跟上次不一样,这回车子都在,跑了许多房间,最后是在底楼客卧,曾经小陈停……的房间找到了人。
房间里同样黑漆漆一片,顶灯被打开,照亮昏迷在床脚一身酒气的楚昊洋,嘴角还依稀有几块干涸了的血迹,衬衣上都零星沾到了不少!
这一看,便直接吓坏了楚母。
一阵兵荒马乱紧急送医诊治后,确定是胃溃疡引起的消化道出血,差点就演变成胃穿孔了,幸而化验下来是良性的,还可以根治,但若再这么糟蹋下去,后果难料。
楚母又一次封锁了楚氏掌舵人住院的消息,看着昏迷不醒、短期内已经第二次进来的儿子,心痛之余又只觉一阵阵无奈。
楚昊洋醒来时,胃部依然火烧火燎地疼,却比昨晚好很多。他依稀记得昨夜自己疼得受不了时,挣扎着下了楼,几乎是爬回了阿杞最后住过的那间房,后来记不大清了,好像是疼晕过去的。
可此刻他才醒来,却觉得自己不能躺在这里,一阵阵莫名的心悸,促使他拔了针,艰难挪下床,一手用力按着胃部,另一只手撑着墙壁一路走出病房。在医院里慢慢挪着步子游荡,疼到眼前发花、喉咙口又隐隐泛上腥味,依然不肯停下来,却又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
而同一时间,青年复查完,拿着袋子往医院大门口走。
在彼此都不知道的地方,远远地隔着大厅,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此擦肩而过。
突然西面传来惊叫声:“有人吐血晕倒了!”
不少医护人员冲了过去。
青年听到骚动,回头望去,只看到那边围了不少人,好像有人被抬上了急救床。青年收回视线,没多做停顿复又往前迈步,不一会便出了医院大门。
大门内,一个在恶化,慢慢腐朽。
大门外,一个在康复,迎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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