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康华在李非对面坐下,把他拿着16K笔记本的手搁在桌子上。镜片后一对闪光的亮眼良久地笑着。
什么事这么高兴?李非问。
黄康华说,有件事,希望您听到了不要生气。
见堆在黄康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坍塌下去,李非能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表面依旧的轻松难掩内心的沉重。
万宇大酒店要招聘一名总经理。黄康华说。
万宇大酒店?李非对这个名字一点不熟悉。
就是原来的香州宾馆。
汪氏集团收购的?
是的,他们现在正在装修改造,餐厅部分已经接近完工,准备先行开业。
你想去?
他们找了我。黄康华停住,观察着对方的反应。按他的预想,对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有激烈的反应。然而,结果出人意料。他看见李非耷拉着眼皮,貌似漠然地用搁在桌子上的双手弄着他的手机。等不到对方的反应,黄康华进一步说,我跟他们说了,我要先问一下我们老板的意见。
黄康华在这里刻意用了老板两个字来称呼李非,以表示一种亲近的尊重。
李非努力装出轻松地一笑:我不同酒店时,我们这批人的档案有的留在了原单位,有的转存到了市劳动人事局。
上次柳文君离开,让李非情感大伤。好不容易伤口抚平,又来了你。和柳文君一样,他和你的关系,也是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的那种。香水星河酒店像个大家庭,他就像一个大家长。有的人不喜欢这样,比如宋博。但你觉得很好,因为你经历过单位的冷漠与不堪,渴望单位有家庭一样的温暖。几年的磨合,你已经认同了他的管理风格。现代不等于刻板,有温度未必就是守旧。
你彻夜难眠,一半是兴奋,一半是伤感。太多的憧憬,也有太多的回忆。生离死别?不至于吧。在你的至暗时刻,它是一抹晨曦;你投胎它的母腹,被一起孕育其中;混沌而不明,抬脚疑空;直到有第一声哭嘀。难产——难产,生得如死一样悲壮。坎坎坷坷;跌跌撞撞;丑小鸭啊——白天鹅。
与柳文君不同,你没有走出香州市。这意味着什么,不可避免的竞争,同台竞争。像乒乓球国手出走他国,站在球台两头对抗的都是中国人。是出卖还是被 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
放他走?李非的坦然让宋博颇感意外。
香水星河酒店开业不久,李非就开始给他的部门经理们画饼:让我们有一天把香水星河酒店做成一个酒店集团,旗下拥有多家酒店,让你们都能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后来很快发现,这只是一个美丽幻影。酒店投资大,回收周期长,新建一家酒店动辄几千万元的资金,靠香水星河酒店的盈利来做这件事完全是不可能的。
后来大家想到了输出管理,这才花大力气要把自己的管理模式编撰成书。接受管理的几家酒店都只愿意签订半年或一年的短期合同,教会了徒弟就请师傅走人。如果是单纯地培养和锻炼队伍,这样做是可以的。如果是把它当一门生意,显然是不划算的。被对方欲留未遂的只有柳文君一人。从香水星河酒店的角度来看这件事,这叫背信弃义。李非心里清楚,站在经理们个人的角度,谁不希望自己同样也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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