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慢一点,多享受一点童年。”
她没有吝啬任何能表达爱的话,哪怕她所希望的事是以她的不幸为代价。
但为了孩子,她甘愿向现实低头。
像大草原上迁徙求生的任何一种雌性,为了幼崽,可以放下一切草原法则。
【叮——】
【收集意难平:2/3】
系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不容易啊,十年了都。】
安相相站在一旁,【嗯。】
系统回顾一下刚才,不禁叹息,【她本该对同性恋厌恶至极。】
安相相又嗯一声,没再搭理。
看了眼黎天,他仍然埋在江晚霞的手心里,一声不吭,眼泪却如断了线珠子。
黎天不会刻意去说过去怎样。
越在意谁,就越不会那个人面前说。
像现在这样,黎天开始强调第一次比赛就拿奖,说怎么被教练看重,说国外的生活,试图拿出一切好的去掩盖不好的。
只有越加颤抖的肩膀,
在诉说这些年来的不容易。
安相相转身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不知道在楼梯上坐了多久,只知道母子俩聊了很多,多数是黎天在说,江晚霞多数在听。
安相相两手托着腮,等着里面渐渐安静下来,以为两人终于聊完了,正要起身,一道阴风从耳边轻轻吹过。
伴随一声几不可闻的“谢谢”,阴风穿过楼道的窗户,卷起一阵白雪。
“在看什么?”不知何时黎天走出来,往他肩膀披上一件大衣。
安相相回过头,发现黎天眼睛发红,情绪却比以往稳定许多,低眸看过来时,眼神深沉,变得有些看不透了。
张了张嘴道,“你妈妈跟我说谢谢。”
“她该谢谢你的。”黎天把人牵回家,边关门边问,“这种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呃……她以前有攻击性,而且你看不见,我也是最近才学会开眼符的。”
“开眼符很难?”
“很难。”
“……这么笨,以后可怎么办。”
……
……
短暂的相聚之后,两人又分别。
虽然学校在同一个省,可黎天要为了去国外做准备,经常连续很多天在别的省比赛。
随着他在国内的场赛越多,人气也越高,贴吧更是有人专门为他建立个吧。
安相相则按照原计划,打算去兼职。
结果黎天一听他要出去打工,没到半个小时他的银行卡便被充爆了。
安相相用手指甲抠着0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两千多,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黎天在电话那头不在意地哼笑,“当然是磨洋工磨来的,拿着花吧,老攻养得起你。”
于是安相相又开始摆烂了。
日常变成上学,放学,等黎天过来。
不是不想努力,是完全没有压力。
当同学都在为各种指法,各种大小调,情感表达力而练琴练到疯魔的时候,他次次考核满分,没事还去合奏客串其他乐器。
辅导员越来越心惊,觉得他的实力应该不止这样,出于爱才,找来个老艺术家指导。
老艺术家闭着眼,随着他的曲子轻微晃动,等到余音散去才睁开眼睛,问了学龄之后便给安排了个国内钢琴比赛。
然而安相相都没排上名次。
老艺术家并没责怪,“那都是资本家想自己小孩镀金举办的,名次已经内定,没什么可比性,让你去只是为了看看你的舞台表演力,顺便给你练练胆子。”
安相相心里感激,但表情呆并不是他能控制的,闻言就这么愣头呱唧地“哦好的”。
老艺术家生气了,“弹的一手好琴,却配了个猪脑子。”然后转手给他丢到国外。
美其名曰练练人情世故。
这倒是安相相没想到的,本来还因为黎天出国,要一年多见不到而心情低落。
现在也坐上大飞机了。
黎天听说他也到了M国,怕他一个人在外被忽悠,忙抽空跨个城市,订酒店,熟悉环境,说巷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别乱凑热闹。
这天。
安相相刚表演结束,一个人穿过后台去往休息室。
从海选到全场独奏,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今天大概率是最后一场了。
等会另外两个对手表演完,评分和投票都结束后,就该公布名次了。
安相相推开休息室的门,打算先收拾东西,等会要去黎天那边常住。
结果刚关上门,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眼睛,嘴唇被狠狠亲住。
等到舌根被吮疼了才狠掐一把对方的软肉,只一声痛哼,嘴唇总算被松开。
对方还捂着他的眼睛,在他嘴上一下一下流连,声音嘶哑,“知道我是谁吗?居然都不反抗。”
安相相感受着屁股下滚烫的手,很无语,“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亲我需要把我捧起来。”
黎天一个没忍住,闷闷地笑出声。
等眼前重新亮起来,安相相正要下地,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来人说的英语,
“安?该上台了。”
“好的,我马上来。”
黎天挑了下眉,心说小男友口语练的不错,嘴上问,“有信心拿奖吗?”
“那得先去看看。”安相相也说不准,毕竟能到最后的都是行家。
“行,一起去。”
“嗯,你去观众席等我。”
黎天应了一声,在一个路口跟人岔开,绕过阻挡物后,站在角落里,看心尖上的小人儿走上台,在两个金发碧眼的血统中也完全不逊色。
像个天生的贵族,优雅,神秘。
连随手路边买的一朵玫瑰花,别在他胸口也能美艳欲滴,让人移不开眼。
在一阵惊心动魄的投票环节结束后,聚光灯开始在三人之中快速运作。
黎天缓缓站直,眼睛紧盯着中间的人,当“啪”一声后,他笑了。
主持人问,“安,你有想说的吗?”
“有。”
安相相手伸进衣领里,勾出一条银色链子,在链子上是他告白时买的银戒,但不是他的那个。
他低头亲了亲,对台下某个他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方向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以他的气运,是不足以走到这么高的位置的,就像之前,参加比赛的路上前面却出现政斗,枪械声不绝于耳。
系统说他会把命丢在那。
于是,慌乱的人声嘈杂里,他给黎天打电话说,“我需要你,现在。”
黎天微微睁大眼睛,一错不错注视着聚光灯下的人,那向来平静的眼眸里似乎有涟漪。
他说,“我需要你,永远。”
黎天轻轻哈了一声,笑中带泪。
无声应道,“荣幸至极。”
七个月后。
十万人球场,人声鼎沸。
当倒计时即将结束,随着黎天划过半个球场的精准进球完成分差逆转时,身边的人全都兴奋地蹦起来,举着旗帜拼命尖叫呐喊!
“维汀——沃夫——”
“维汀——沃夫——”
“维汀——沃夫——”
从国内漂洋过海来看比赛的国人吼的声音更大,几十个人硬是喊出几百人的架势。
“那是咱们夏国的球星!凭什么叫外国名字!都给老子把国旗举高点儿!”一个东北老哥踩在椅子上不要命地挥动国旗。
“黎云天——黎云天——”
“黎云天——黎云天——”
“黎云天——黎云天——”
安相相坐在人潮之中,笑看黎天跪地嘶吼,起身对两边的观众挥了挥手后,脱下护腕一边扔了一个。
最后勾出链子上的银戒,隔着人海跟他对视,低头虔诚亲吻。
赛后。
“他们为什么叫你黎云天?”
“哦,那是我证件上的。”
安相相歪头,“你什么时候改的?”
黎天抬手给他脖子扭正,“没改过,是我妈跟我爷关系不好,我爷死了以后,就口头把“云”字去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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