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便换上了面圣要穿的新衣新裤,洗漱打扮好后,便离开了客馆,向王城南面的封将台赶去。
二人住得毕竟离封将台有些远,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台前即将受封的年轻人们已经列队站好了,二人慌忙去签到处签了姓名,递交了证物,排在了队伍的最后边。
离宣靖皇帝亲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司礼官正在台上不厌其烦地向下面的年轻人提醒着面圣的诸多细节与注意事情,交代皇帝如果问好,要回:“吾皇安康”,感谢诸位努力,要回:“臣为国尽忠,不足道也;”封赏大小军职,要回:“臣定当以死报国,不负圣恩。”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段剑刚听还觉得新鲜,听了一会儿便觉得乏味繁琐,庆幸自己还好是领了个军职,这要是留在天启做文官,恐怕光是这套礼节就把他折腾死了,哪还有力气去完成师父的心愿……
他偷眼看了看身边的白邵阳,发现这个家伙也是听得百无聊赖,身体一晃一晃的,好像快要睡着了。
他偷偷点了对方一下,小声说道:“皇帝马上就要来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想睡觉?还不打起精神来,待会要是马上就比武,你这状态可怎么行?”
白邵阳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某些人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现在不犯困就怪了。放心吧,宣靖皇帝公务繁忙,没那么多时间放在咱们身上,走个过场罢了,别那么紧张!”
段剑被白邵阳说得有些生气,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开始打量起队伍中的其他人来。广场上站着的,有两百来人,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每年从全璟朝挑出来的少年英雄,想必各个都不是庸手。不知道待会比试起来,是要群斗还是分组,是车轮战还是淘汰战。看这广场上既无盔甲台,又无兵器架,恐怕是为了误伤,全都是拳脚比试。这样一来,自己的岁正诀恐怕用处就不大了。段剑一边悄悄活动着站得有些僵硬的腿脚,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待会儿应该如何与这些人对阵。
就在这时,低沉的骨号声响了起来,这是用巨型雷鹄的骨骼做的长号,其声低沉庄严,若由十余人齐齐吹响,则有闷雷轰鸣,震人心魄的威力。号声一响,司礼官连忙领着广场上的众人齐齐单膝跪地,大声齐呼:“吾皇万岁!”
就在这声音中,宣靖皇帝带着一众文臣武将,慢慢走上了封将台。他缓缓地巡视了一遍跪在广场上的年轻人,沉声道:“免礼平身!”皇帝身边一个身穿绘满星辰图案长袍的老人,则手捏法决,不知利用什么秘术,将皇帝本来不大的声音,扩散到了全场;使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却依旧保持了原本的音色与音量,既不刺耳也不失真。
皇家果然还是实力雄厚啊!段剑心中不禁感叹,宣靖皇帝恐怕仅凭着这一手,就能让台下不少氏族权贵的子孙,对皇室燃起了敬畏之心。
宣靖皇帝顿了顿,看着整齐列队的少年们,继续说道:“看到天下英杰汇聚天启,朕深感欣慰!璟朝至朕承嗣江山,已有二百三十七年了,其间多少生死存亡,多少慷慨悲歌,朕都记在心里,诸位也应当记在心里。璟朝的国祚,不在朕一人,也不在梁氏一族,而在全天下千万东陆男儿。你们若是血性男儿,璟朝便会重振东陆华族雄风,你们若是蝇营狗苟之辈,璟朝便依然要对外族苟且求和!
今天朕册封你们,不要以为是给你们封赏,让你们享受荣华富贵!朕是把东陆最优秀的男儿送进了修罗场!朕的五个皇儿,皆已经战死在北境沙场了,朕多想亲自披甲北伐,为儿报仇雪恨!但是朕不能,朕还有千万百姓的生存大计要谋划,还有东北羽人的复苏要提防,还有许许多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务要处理。所以朕只能将朕的心愿寄于你们身上,不光是以璟朝之君,更是以丧儿之父,拜托你们为国尽忠,收复失地!”
宣靖皇帝的话虽然用词并不华丽,但是感情却真挚非常,场上男儿谁家没有北境战死的兄弟叔父,没有与蛮族的血海深仇,听到此处也是纷纷动情,齐齐下跪,大声吼道:“纵马过菸原,驱虏复山河!”
“哈哈哈,好!壮哉我大璟男儿,来,朕与诸位共饮一杯,祝各位早日凯旋!他日得胜归来时,朕必迎出三十里,与诸位共饮得胜酒!”
宣靖皇帝话音一落,马上有侍从列队而出,将倒满御酒的瓷碗纷发给台下诸位。众人接过酒碗,遥遥向宣靖皇帝敬去,与皇帝一同饮进了杯中烈酒,而后又随着宣靖皇帝一起,将碗重重地摔碎在青石地上。
饮过酒后,段剑觉得浑身气血直往上撞,刚刚被宣靖皇帝的话一激励,让他又想起了师父,也不知师父现在是否已经到达了北明城,是否成为了令蛮族闻风丧胆的杀神。不过,他马上就能在北境与师父相遇了。待会儿的比试中,他一定要夺得头筹,到时请师父代替自己升为主将,自己则作师父帐下的第一猛将,痛快杀敌,以偿师父夙愿。
然而,就在段剑心中正充满了豪情壮志的时候,台上却忽然响起了恭送皇帝起驾回朝的声音。让段剑心中一愣,只得随着众人跪下,恭送皇帝离去。
而后,便是兵部主事在台上宣读起册封名单来。
“不比试一下,就直接册封吗?”段剑愣愣地听着,主事正念着征北大将军的名号,梁元基;副将军,徐诺远……
“喂,你还好吧?”旁边的白邵阳推了正在发愣的段剑一下,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们为什么不比试比试,就轻易册封呢……”段剑喃喃地说道,感觉自己刚刚激起的那一腔热血,都已经慢慢凉了下去。
“哎,这都是政治嘛!刚刚那个梁元基,是宣靖皇帝的侄子,从小在皇宫内院长大,有他在你还想做征北大将军?你看陆帅的副将徐将军,这才领了个征北副将军。人家还是随着陆帅出生入死二十多年的老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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