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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那个徐诺远将军是陆帅的副将?”段剑闻言奇道。陆帅,名叫陆风致,乃是帝国军神,领大将军一职。当年蛮族入侵,一路势如破竹,要不是陆帅火速驰援,在菸河南岸阻击住了蛮族的攻势,恐怕璟朝丢的就不是一个菸河平原,而是大半江山了。客观来说,璟朝实力比蛮族差了许多,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能和蛮族抗衡,甚至还能组织起北伐的力量,都是一直在北境驻守的陆帅的功劳。陆风致的名号,在东陆已经成为了所有军人的一座精神图腾,每一名军人都以成为陆帅为梦想,都以曾经在陆帅帐下做事为荣耀。
白邵阳点了点头,安慰道:“所以嘛!你也放宽心吧,你不管怎么说,还是天驱选送的呢!你们天驱每五年才有一个名额,想必你的品阶也不会太低的!”
可惜,现实就是喜欢打年轻人的脸,白邵阳安慰完段剑后,两个人又听了好久,才终于听到了段剑的册封——段剑,封车胄将军,领步战队百人。
而他后面紧跟着的,竟然就是白邵阳——白邵阳,封十夫长。
这下,连白邵阳都有些尴尬了,合着段剑不光没有被封军职将军,在杂号将军中都是敬奉末座,在他下面就是最低层的军官职位——十夫长了。
“没事,没事,现在这都是暂时的!等到了北境你奋勇杀敌,赚得战功赫赫,陆帅是肯定会重用你这样的人才的!”白邵阳快步追着闷头往前走,随着队伍去领封号腰牌的段剑,小声安慰道。
段剑却不说话,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掉下来。他倒并不是为自己受委屈而难受,而是想到了师父,他受了那么大的罪,不惜离开天驱,为自己争取这个机会,没想到竟然就是争了个杂号将军的位置,领区区百人步兵队。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像墨长锋一样佯装败下阵来,顶多让师父生几天的气,也不至于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接下来的事情,无外乎就是领腰牌,领衣物,分配在禁军营的临时住所等等细碎事项。段剑心思沉重,人家让做什么,他就机械地做什么,要不是旁边有白邵阳帮着整理,他恐怕是狗熊掰棒子,拿一个丢一个。
略过琐事不表,待二人来到禁军军营住下,天色已经黑了。禁军军营在天启城的西市,占地颇大,朝中的武官府邸也大都在此。段剑默默对比了一下,这临时安置他们营区,就几乎和天驱的宗门宅院一样大小了,如果再算上其余兵营、府院的面积,恐怕都要赶上大半个观岚城了。看来自己以前真的是坐井观天一般,还以为天下精锐尽出天驱,没想到现如今,天驱还真的只是沦为寻常了。想到这里,他也终于有些理解段鹰的急迫了,如今的天驱与北伐时比,算得上是复兴。可要是再放到东陆上与百家争鸣,恐怕是已经沦为了二流。而更令人沮丧的是,仅仅是维持这二流的地位,都已经让天驱的宗主们绞尽脑汁,殚精竭虑了。
“喂,别丧气了!看开点!”白邵阳不知什么时候,揣着一个小布包走进了段剑的房间,找了张桌子将布包里的食物拿了出来——都是些开在军营边上的小铺子里买的烧肉、饼子,还有昨日二人怕喝多误事而剩下的大半瓶酒。
“哎……不是和你说吃不下了嘛,还花钱买这些来干吗?”段剑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意兴阑珊地说道。
“明天就要整军出发了,今天不吃饱,小心明天饿得发慌!”白邵阳笑着撕开半张饼,卷了烧肉递给段剑,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我这十夫长都像没事人一样,你都封将军了,还有什么可难受的?”
段剑接过饼,胡乱咬了一口,忍不住问道:“一直都没问你,你是怎么被选拔进天启面圣的啊?”
“省武试状元呗,不然像我这种平民出身,还能有什么办法?”白邵阳耸了耸肩,喝下了大半杯酒。
“省武试状元?”段剑闻言不禁睁大了眼,惊讶道。省武试状元这几个字说得轻巧,可是要知道璟朝治下,全国一共才分成了九省一直隶,这武状元满打满算一年也就十个。而想要夺得省状元,要先从朝廷兵部统一开办的武院毕业,获得毕业当年武试的前三甲,然后参加当地乡试,乡试前三再参加郡试,郡试前三再参加省试。每次获得前三名的成绩,都可在三年内参加更高一级的武试,三年不中,成绩作废。所以在段剑的概念中,拿到省武试状元,最少也要三十出头了。而且按照传统,拿到了省武试状元,就可以直接在省内任指挥使了,负责一个郡的地方部队训练、驻防,相当于郡守的级别。
所以段剑怎么也没想到白邵阳一来年纪轻轻就拿到了省武试状元,二来拿到了省武试状元却只册封十夫长。
“没想到吧?”白邵阳看着段剑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慢慢给他解释道:“如今战乱不断,朝廷屡战屡败,军队伤亡极大。老百姓家里的男丁,谁不想留在家乡种田娶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何苦参军白白丢掉了性命?那些进入武院学习的,不是希望子孙封官蒙荫后代的富户,就是走投无路家中无田的穷人。所以武院中人才稀少,往往一届之中,能选出三个看得过眼的都不容易,哪里还用得着选拔?所以武试一直到郡试一级的时候,竞争才慢慢激烈起来。总的来说,如今的状元水分比曾经可大了不少。另一方面,我们晋西省地处澜州,在京做官的人也不多,我这晋西省的武状元,在朝中自然无人帮衬,被挤兑到最后十夫长的名单当中,也就不稀奇了。”
“哎……说实话,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不算惨了!”段剑听完白邵阳的解释,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难怪白邵阳对这天启面圣看得如此之淡。
想不到那宣靖皇帝在台上一顿慷慨陈词,什么国家兴亡,华族大义,等真真儿到了册封的时候,却还是权贵勾结,利益输送的那一套!
段剑想到这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饼子,将整杯酒一口灌了下去。烈酒入喉,除却辛辣,还多了一分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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