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裴氏江山根基,触犯所有宗亲贵族的根本利益,那些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宗室们必将联手反扑。
是,她知道上官衡必然藏有后手,甚至可能早已私蓄兵马,图谋不轨。
但若真到了需要武力夺取的地步,他何不干脆自己起兵谋反?
何必借她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之名?
横竖都要背负篡逆的千古骂名,何必多此一举,让她来捡这看似天大的便宜?
更何况,即便他真将她推上皇位,一个完全由他操控的傀儡皇帝,他所最终能拥有的权柄,与如今这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奉国公相比,又有何本质的不同?
他仍旧是臣子,仍旧是在为人作嫁衣裳!
她绝不相信上官衡会做这等赔本的买卖。
这出酝酿了至少二十年的戏码,为的必定不是简单图谋皇位。
上官华蕤是真的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更何况,父亲,你没忘了我身上那见不得光的异处吧?”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令人心寒的涟漪。
“一个非男非女的怪物,一个用虎狼之药强行催生出的,不为天地所容的怪胎,根本没有生育的能力,无法绵延后嗣。你费尽心机将我假死偷换出来,又为了遮掩我同真正的上官家血脉年龄上的差距,不惜弄出了一个所谓的病弱之名。我身上必定也被你用过药,所以才会让我瞒天过海吧?”
那药,太后服用过量,同样,她的母亲也只会被逼着服了更多。
那药说着是什么阴阳逆转,其实,这世上哪有这般遂心之事?
不过是让原本的女婴身上,生长出了另一副器官罢了。
不男不女,天生异物。
她,也不例外!
她和真正的那个该拥有上官华蕤这名字的女子,有着近四五岁的差距。
孩童年龄上的差距是最难遮掩的,上官华蕤虽回忆不起太早时的场景,可自己六七岁时的情形可还记得分明。
明明应该是十岁左右年纪的自己,却没被任何人瞧出端倪,这可不是一句体弱所能遮掩过去的。
定然,是上官衡让人给自己用了延缓长成的药!
可如今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他都能将自己偷换出来,那完全可以生一个儿子来顶替那个定贵妃所出的小皇子。
何须将一切押宝在自己身上?
“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我扶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可惜,我这具身体,注定让你这痴心妄想落空!”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直视着上官衡那双渐渐失去笑意的眼睛。
“更何况,你以为届时宗室、朝臣们不会要求验明正身吗?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女子,你预备让我如何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如何通过那些繁琐而严苛的宫廷查验?
父亲,我的好父亲,你告诉我,你如此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在图谋什么?
你到底想从我这怪物身上,得到什么?”
话音刚落,上官衡一直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色,终于难以维持地阴沉了下来。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沉水香的烟雾袅袅,却再也压不住那陡然升腾起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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