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似乎想触碰那温润的玉质，却又怕亵渎了这份惊人的美丽，“碧玉灵芝如意？乾隆工？宫廷造办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砚辞，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询问：“砚辞！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他显然认出了这件东西的来历和价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顾砚辞看着恩师震惊的样子，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诚恳：“陈老师，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今日瀚海阁拍卖会上所得。”

“瀚海阁？拍卖会？”陈景和更加震惊了，“这……这得多少钱？你……”他下意识地看向顾砚辞，眼中充满了担忧，“砚辞，我知道你家境殷实，但……这太贵重了！老师不能收！这不合规矩！”他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老师！”顾砚辞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迎上陈景和担忧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荡，“学生并非行贿，更非阿谀。此物虽贵，但学生拍下它，只因昨日听您无意间提起，案头缺一件趁手压纸的雅器。这柄如意，玉质沉实，形制古雅，寓意‘福寿安康，吉祥如意’，学生觉得……它正合老师您的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陈景和依旧紧锁的眉头，继续说道：“老师您带我做的课题，若能突破，意义重大，甚至有望诺奖提名。您日夜操劳，殚精竭虑，案头文献堆积如山。学生无能，在学术上尚不能为您分忧太多，只能以此微薄心意，愿它能替您压住这纷繁稿纸，助您心静神凝，早日攻克难关。”

顾砚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和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沉稳。

他不再像拍卖场上那般紧张局促，此刻站在恩师面前，他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没有半分谄媚，只有发自内心的敬重和感激。

陈景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顾砚辞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他因繁重研究而略显疲惫的心田。

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份褪去青涩后的坚定，那份将母亲点天灯的震撼内化为自身力量的沉稳。

他看到了那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功利色彩的敬重。

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不再犹豫，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抚上了那温润如玉的如意首部。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沉静的力量。他摩挲着那饱满的灵芝纹路，感受着玉质细腻的肌理，仿佛能触摸到数百年前匠人倾注的心血。

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顾砚辞，眼中那震惊和担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感动，有感慨，甚至……有一丝湿润的水光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你这孩子……”陈景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用力拍了拍顾砚辞的肩膀，力道很重，充满了长辈的认可和一种无声的传递，“好！好！你有心了！这份心意……老师领了！”

他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因为他明白，这柄如意承载的，已不仅仅是器物本身的价值，更是学生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一份对师道的敬重，一份对学术纯粹热爱的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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