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乡卫生院门口，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的露水，被微风一吹，摇晃几下，就掉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滴答”作响。

梁金水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手里揣着个热乎乎的玉米面馍馍，靠在树杆上往路口瞅着。

他昨晚上跟钱社长说好今天早上一起去乡上。

或许是因为心里揣着苟奇志生活作风有问题的证据，昨晚到家后眯了一小会儿，不到六点就爬起来了，琢磨着钱社长应该也没睡好，肯定会早早地过来。

风里带着点黄河边的凉意，吹得梁金水鼻子发痒。

他揉了揉鼻子，又往路口望了望。

又过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听见 “嘎吱嘎吱” 的自行车发出的声音从东边传了过来。

很快就看见一个黑影骑得飞快，车身晃来晃去，不是钱社长是谁？

“老钱！你慢点骑！当心摔着！”

梁金水赶紧起身迎上去。

钱社长捏着刹车，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跟前。

他喘得胸口起伏，脸憋得通红，歪戴的帽子下，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显然是一晚上没睡踏实。

梁金水伸手扶住车身，生怕这急脾气的老头摔着。

“金水，你这是在这儿等我着呢？”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说道，“走，咱两个现在就去乡上找冯书记，我怕去晚了，要是让苟奇志听到什么风声，就该去串供了！

我那侄媳妇……

哎！不敢想，一想就生气！”

梁金水拽着他的车把，没让他走，笑着晃了晃手里吃了一半的馍馍说道：“老钱，你看看表，现在连七点半都不到，乡政府几点上班你不知道？

现在去了人家门都没开，等在那让别人看见难念会乱想。

走，去我家，喝上两杯子罐罐茶，就着馍吃点垫垫肚子。

一会儿见了乡领导说话也有劲儿。”

“还吃啥馍馍！” 钱社长急得拍了下车座，生气地说道，“那苟奇志昨晚干的缺德事，我闭着眼就想起我那侄媳妇的模样，哪有心思吃！

早去早把他撸下来，免得再祸害别人！”

“不差这点时间！” 梁金水把自行车从他手里要过来，又把自己掰吃剩下的馍馍塞到他手里，笑说道，“我家离这儿就五分钟路，咱吃点再去找领导，耽误不了事。”

钱社长捏着热乎乎的馍馍，闻着里面的麦香味，肚子还真 “咕噜” 叫了一声。

他瞪了梁金水一眼，终究还是同意了：“行！就听你的！但咱可得说好，时间一到立马就走，不能磨蹭！”

“放心！保证不耽误！”梁金水推着自行车在前头带路，钱社长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 “这苟奇志要是不被处理，天理难容”。

而另一边，梁河涛拉着架子车来到收购站。

人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从小土房里传出来的罐罐茶“咕嘟咕嘟”的响声。

梁福海正跟老六梁福圭、老八梁福朝围着火炉子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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