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个蓝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沓皱皱巴巴的钱。
是三人凑好的三千块罚款。
“河涛,你来的正好!” 梁福海看见大儿子进来了,伸手拍拍布包道,“我跟你六爸八爸把钱凑齐了,等到九点了,你跟我把钱给土管所的老张送过去,省得苟奇志又来折腾。”
梁河涛看了一桌上袋子里的钱,心很不是滋味。
老父亲有二子一女,养老不成问题。
六爸六妈、八爸可都是孤寡老人,这些钱是他们省吃俭用用来以后养老的。
他拉了把凳子坐下,双手接过六爸刚倒的热茶,喝了一口才开口:“爸、六爸、八爸,我的意思是这钱别着急送。
咱们再拖几天,等苟奇志再来催了再去交。”
“拖?” 梁福海皱起眉头,放下茶缸子道,“夜长梦多啊!
苟奇志说三天内必须交过去,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再拖他该带人来强制执行了,到时候不光要交钱,还得被抓去拘留,划不来!”
“爸,不会的!” 梁河涛赶紧摆手,压低声音道,“苟奇志最近有麻烦事,顾不上催咱们。
再说这钱是我六爸和八爸的养老本,能多拖一天是一天,万一…… 万一有转机呢?”
他没敢说昨晚上四人半夜蹲守的事,怕三位老人担心。
梁福圭帮腔道:“二哥,我觉得河涛说得对。
我跟老八不是舍不得这个钱,就这么交出去,心里实在疼得慌。
拖两天没事,苟奇志要是真来催,咱再跟他好好说,大不了多陪点笑脸。”
梁福朝也点头:“是啊二哥,能拖就拖。咱再等等,说不定真就不用交了。”
梁福海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两个弟弟发红的眼睛,心里开始犯酸。
虽说小儿子梁金涛早就把话说的响亮,六爸六妈和八爸的养老他负责到底,可这钱毕竟是他们的血汗钱,就这么当罚款交了,他也舍不得。
沉默了半天,他终于叹了口气,把布包往桌角推了推:“行,就听你们的。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要是苟奇志真来催,我再给他送过去。”
“哎!爸,你放心!” 梁河涛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我去地里收包谷了,中午回来给你带点新扳的嫩包谷,煮着吃。”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梁福海挥了挥手,听着大儿子拉着架子车离开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才又拿起布包,轻轻叹了口气。
能拖一会儿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了,苟奇志可是副乡长,上次杨拴娃和吴有成往药材里面掺假的事都没有把他怎么样,还能有什么事回让他麻烦缠身?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点半。
梁金水家里,钱社长喝掉最后一口茶,就催着梁金水赶紧走。
路上遇见几个去乡上办事的村民,看见他俩急急忙忙的,还笑着打招呼:“钱社长,梁干部,这是干啥去啊?这么着急!”
钱社长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去反映点事,回头说!”
梁金水则笑着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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