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西奥多三人开始核实沃尔特·索恩的供述内容真实性。根据沃尔特·索恩的供述,第一位受害者叫莫特·兰特,是明尼苏达州德卢斯当地人。他们先联系了明尼阿波利斯分部,询问德卢斯市...西奥多没动,只是把水杯轻轻放在桌角,玻璃底与木面碰出一声微响。审讯室的灯光在杯沿上跳了一下,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火星。沃尔特·索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又滑动了一次。他没看杯子,也没看西奥多,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有几道浅白旧痕,是常年握枪、拧扳手、攥方向盘留下的茧与裂口,但此刻,那几道痕迹忽然像活了过来,扭曲成一道环形切口的轮廓。“你刚才说……”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桡骨茎突,尺骨茎突……连起来是桡腕关节线?”西奥多点头:“对。”“那如果切歪了呢?”沃尔特·索恩抬眼,瞳孔缩得很小,“不是说……要切到筋膜层?要是只划破皮,底下还连着?”“那就掀不起来。”西奥多答得极快,像早已等这一问,“皮肤会整块翻起,但下面的深筋膜还黏在骨头上,像一张湿透的牛皮纸糊在木板上。你拽不动,也推不开。想继续往下剥,就得再切——可第二次下刀,手已经抖了,角度偏了,深度乱了。刀尖一滑,可能直接割断桡动脉主干,血喷出来,溅在墙上、天花板上、你自己脸上。”伯尼下意识抬手抹了把下巴,仿佛那温热的血真喷到了他皮肤上。沃尔特·索恩却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极短、极干、几乎听不见气音的笑。他右手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边缘微微凸起,呈不规则锯齿状。西奥多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半秒,没说话,只把《格雷解剖学》翻回扉页,用食指指甲轻轻敲了敲右下角一个铅笔写的编号:**#371-09-22**。沃尔特·索恩的笑戛然而止。“1960年9月22日。”西奥多说,“老汤姆·哈珀失踪前十七天。”沃尔特·索恩猛地吸了口气,肩膀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西奥多合上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医院病历复印件,推过去:“梅德福纪念医院急诊记录。当晚八点四十三分,一名自称‘沃尔特·索恩’的男性因左前臂外伤就诊。伤口位于桡骨远端内侧,长约4.2厘米,深达皮下组织,伴轻度桡神经表浅支挫伤。处理方式:清创缝合,共六针。主诊医生——哈罗德·埃利斯,现已退休,住在波特兰北区橡树巷十七号。”沃尔特·索恩没伸手去拿。他盯着那张纸,像盯着一枚刚拔出保险栓的手榴弹。“你缝完针,没取药。”西奥多补充,“但你在药房柜台前站了两分四十一秒。监控拍到了你——你看着玻璃柜里那排棕色小瓶,标签上写着‘苯巴比妥钠注射液’。你没买。你转身走了。”伯尼皱眉:“那又怎样?”西奥多没答他,只看向沃尔特·索恩:“你当时想买安眠药。不是为睡觉。是为让某个人睡得足够沉,沉到……再也醒不过来。”沃尔特·索恩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老汤姆那天傍晚给你打过电话。”西奥多声音放得很平,像用尺子量过,“他说他发现了你父亲棺材里的东西。不是骨头。是别的。他没说是什么,只说‘艾尔默没死干净’,还说‘你得看看那个罐子’。”沃尔特·索恩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他胡说。”“他没胡说。”西奥多抽出第二份文件——一张泛潮的暗房冲洗照片,边缘卷曲发脆。画面是一只玻璃广口瓶,瓶身蒙尘,液体浑浊泛黄,里面浸泡的那只手掌,五指微屈,掌心朝上,无名指第二节有颗黑痣。“这是从艾尔默·索恩卧室衣柜后墙夹层里找到的。”西奥多指尖点着照片,“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是你父亲的。上面写:‘给沃尔特——别碰它,除非你准备好接住它。’”沃尔特·索恩喉结猛地一跳。“你接住了。”西奥多说,“你把它从墙里挖出来,擦干净,摆在置物架最下层。和扳手、怀表、酒壶一起。”“那些不是战利品。”沃尔特·索恩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是路标。”伯尼一愣:“什么?”“是路。”沃尔特·索恩抬起眼,直视西奥多,“每一件东西,都是一段路。我父亲教我的——杀人不是终点,是起点。你要走过去,才能知道下一步往哪拐。”西奥多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犯罪调查》封皮右下角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磨损——那里曾贴过一枚圆形金属徽章,胶痕已褪成浅褐色圆印。“你父亲教你的?”西奥多问。“他没教我杀人。”沃尔特·索恩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抽搐,“他教我怎么不被发现。怎么让尸体‘消失’,而不是‘死亡’。怎么把一个人从世界上擦掉,擦得比黑板上的粉笔字还干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七张凶案现场照片,最终落在弗兰克·米勒那辆皮卡的照片上:“但他没教我……怎么收尾。”“所以你开始自学。”西奥多说,“二手书店,三本书,九毛钱。老板少一根手指,左腿瘸,口袋里铁酒壶——他是不是总用左手喝酒?”沃尔特·索恩瞳孔骤然收缩。西奥多身体微微前倾:“萨缪尔·道格拉斯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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