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训被伍隐反手扣住,摁在楼梯口的水泥扶手上。刚才一言不发的雷训大步走在前面,突然转身挥拳扑向自己。伍影下意识的挡下,一个下身躲闪绕到其背后,将雷训反手制住,问道:
你疯了?
你骗我,你分明什么都看不见,你也没告诉我白天也能看见!
雷训挣脱不开,只得任由伍影将自己擒住,极力偏过头,怒吼着。
闻言,伍隐松手放开了雷训,整理整理衣领叉着腰一脸无辜地对雷训说道:他又没做什么,坐在那儿都不行?
坐那儿?你不怕吗?
雷训一脸错愕的看着伍隐,刚才场景他居然能镇定自若的吃饭,看上去表情毫无波澜。他自然不信伍影所说的话,谁知伍隐冷冷说道:
我见过比这恐怖十倍的!
伍隐的眼神仿佛看尽了一切,是那样的沧桑,寂静。仿佛能装下整片天空,但是雷训崩溃了,他背靠着扶手缓缓蹲下。如果按照伍隐所言,那他每天都可能遇到这些让人抓狂的东西。他想不通,自己是什么时候招惹的他们,难道真的像伍隐所说是他那天翻墙拿了坟前供奉的烟?不,绝不可能!他清晰的记得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时候?
自己本来就很不想来这儿读书,他对这里没有丝毫的记忆。父母很早就在县城扎根,母亲开了一家服装店,整天忙碌着去市里批发货物,火爆的生意也让她脱不开身。父亲的职业也是早出晚归跑长途,开货运。基本上没人管他,否则也不至于留了两次级。
在县城虽说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同学,但他早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灯光,喧闹。喜欢坐在奶茶店听音乐。游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看广场上的小摊贩吵架,一队队情侣牵手走过。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是让他感到最宁静的事,尽管绿灯亮起便是各自奔向的去留,他还是感到一丝生活的气息。从没想过自己只是转个学一个月不到,就真的遇到了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
可是自从到了这儿,整个乡不到一公里,上下两条街最多的就是粉店,超市。就连一个可以穿梭抽支烟的小巷都没有。学校总共就三栋教学楼,有一栋还是教务处老师办公以及会议室,基本上他能活动的范围就是楼上楼下,学校后面现在他是想都不敢想。三栋宿舍楼最高的四层,老师宿舍在大门左侧,食堂被三栋宿舍包围,基本上饭点就很拥挤。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那么的不习惯。那座大山阻挡了他的期盼和怀念,但他不打算低头,不想打去那个求饶的电话。但是现在什么都回不得他了,如果回去连累了家人,会让他生不如死的!他在犹豫,在无可奈何,究竟能不能相信伍隐的话,不相信他又能如何呢无数的困惑和疑虑将他碾压,就连该有的表情都做不出令人满意的。
伍隐看着雷训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明白他现在的感受,但却没打算安慰他。反而上前一把将他拎起来,用力撞在墙上低声怒斥道:你确定你成年了?十四岁的陈岩都比你有种,直到死,他都没有屈服。你才是第一天,就这样懦弱?
二人所在是男寝的外面,路过的学生只当他们是在冲突,毕竟很常见的事。有人驻足观望,有人满不在乎。雷训看着伍影,哀求道:
放过我吧求你了!我没得罪你,有什么要陷害的,找其他人吧。
雷训的绝望和无助让伍影心头一颤,他又一次放开雷训,语气带着怒气和自责,无奈的说道:
好放过你,现在就去第三条街,趁白天拿上东西就走!
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如果你不回去,会连尸首都找不到,就和陈岩一样
他到底怎么了?我又没招惹他,为什么要跟他一样?
伍隐被问住了,他的神情变得犹豫,惊疑,随着他的嘴唇缓缓开合,说出了让雷训瞠目堂舌的秘密——陈岩家下面埋着一座孤坟,当时人们迁走了表面的新坟,却不知道最下面还有那一座被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孤坟!里面的尸骨是一恶霸的,他生前作恶,死后做怪,他的坟是一摊臭水沟,他的碑是一块水泥板。这些年来他被另一座坟死死压住,就像一条被铁链束缚的柴犬。
也不知道是人们犯了什么忌讳,让他能够出来游荡!他将陈岩家当做了他的家,折磨着他的家人,妄图奴役他们。陈岩的父母毫无缘故的离婚了,确切的说是不知去处,生死不知。陈岩每天活在恐吓与威压中,最后却得了个罪有应得的称赞!而这只是因为陈岩拒绝为他四处刨坟,找到他妻儿的尸骨!
雷训的惊恐全部写在了脸上,好长时间嘴巴都是微微张着的。但随即他还是平缓了过来,继续对伍影发问。
什么?妻儿?他不知道在哪儿吗?既然有鬼,那不该有轮回吗?说不定也能像说的那样投胎转世呢?
我不知道,只有陈岩能够看见他,和他对话!他全家葬身火海,按道理死在了一起,骨灰交织分不清楚,可是并没有!
什么叫并没有?
陈岩告诉我的是没有人死在那场大火中,就连那个恶霸都是被活埋在那里的!
哼那应该是罪有应得,报复罢了!
不管怎么样,陈岩是被他害的!
陈岩不跑吗?
跑?当他试图离开的时候,就连第三条街都走不出去!
走不出去吗?那你呢?你也在为他找?
雷训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因为在他看来就是伍隐拉他下的火坑。为什么伍隐刚约定好要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他就被骗往了什么骨头泉穴,为什么伍影明明知晓一切却还要刻意隐瞒,至少到现在,一切都还是伍隐说给自己听的!
伍隐摇摇头,肯定地说道:他没闻过我的血,控制不了我。我的情况是和陈岩去了骨头泉穴!
血?
雷训猛地想到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极其不愿意,与爸爸争吵了许久,暴怒下,他爸爸给了他一巴掌。雷训任由鼻腔的鲜血流淌在地,毅然决然的将门撞上,断断续续的血滴一直延伸到自己的房间里。第二天血滴消失了,他以为是其他的住户打扫了,也没在意
那你说的我拿了供奉的香烟是假的了!
不,你确实拿了
那你又说你给老师批改试卷,没有去过围墙外面,你怎么知道我拿了?
是他戏弄的你,我认识的告诉了我,为了不让被你冒犯的发火,我才买了新的回去给你道了歉!
什么烂七八糟的?谁戏弄我,又是谁告诉你的?
你出租屋下面的那位,告诉我的是曾经和陈岩一切认识的朋友。当时,你拿走香烟后,那位想把你留在那儿的,是我那位朋友帮你解的围。现在看来,拉你一把的是他,不是我!
雷训惊呆了,也就是那天变高的围墙不是错觉。也不是自己的鞋不好,而是自己在围墙上被两只鬼上下拉扯着,他还和其中一只站了一会儿?惊异过后,雷训放缓了语气,询问伍影道:那我现在要面对的只是出租屋里的那位?
是!昨晚你去了骨头泉穴才让他没机会对你出手,今天他一定会找你!
可你不是说躲不了吗?为什么我去了骨头泉穴,他阻止不了我?
哼伍影看着一堆问题的雷训不禁笑出了声,将他带到一个没人的拐角,继续说了起来:鬼,其实和人一样,有弱有强。你出租屋的那位生前坏事做尽,死后孤身一人自然没人待见他。他也经常被其他鬼欺压,当然,不会是他不厉害。只是他不想得罪太多的其他鬼,那样对他找妻儿有很大的困阻。更何况,他被房屋所压,没人供奉他,活得也很凄惨。他每次想要控制陈岩都会经受莫大的痛楚,炼化自己的灵魂才能做到。又怕遭受其他鬼的围攻,又受到房屋的阻碍,不得以,才找人替他去做!
你说得他这么弱,为什么还认为我摆脱不了他?
你的血他已经记住了,就像烙印一般。控制你自然是要容易许多,否则你也不会拿了供奉的香烟却没一点记忆!他想吓你,让你知道他的存在和能力!
有鬼不应该有神吗?就不能请个道士,神婆什么的去收了他?
你告诉我,去哪儿找?又有多少不是骗人的?万一惹怒了他,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么说,你们找过?
你能想到的,我们都试过了
雷训这才明白伍影那无所谓的沉稳和看淡一切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不是高傲,不是冷漠,是理性。但他也说不好到底要不要相信伍影的话,就试着问了一句:如果听了他的话,最后还是没找到,会怎么样?
伍影用手揉了揉后颈,淡淡的说道:那么他会让你一直找,找不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不会骚扰你的家人!
听到伍隐这样说,雷训的恐惧变为了怨恨,愤怒,仿佛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真的和伍影说的一样,那么今晚就可以会一会出租屋的那位了。想到这儿,他说道:
我想见见这个鬼!
还敢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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