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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姐姐(第1页/共2页)

这时,三牤子已经先阿宁一步来到小十八的沟沿上。他左手拎着小白龙,黑着脸用右手里的一根腊木杆探到沟底量了一下深度,然后回头冲不怀好意的季中队点了一下头。

季中队坐直身子,大声问:“三牤子,他挖够一米八没有?”

三牤子粗着嗓子喊:“一米六还不到呢!”

“让他滚过来!”季中队站起了身,脸上带着狞笑。

小十八像只小鸡一样哆嗦着身子被三牤子提拉着拖到季中队面前。他把小十八往季中队跟前一扔,双手掐着腰,叉腿站在旁边。

阿宁愣愣地看着这架势,心想自己还是慢了一步,带着急迫的表情看了两个女孩儿一眼。他想给小十八姐姐一个让她们快走的眼神,哪知两个女孩的眼睛早被趴在地上的小十八牢牢吸住。

季中队先摘下墨镜放在椅子上,然后脱下绿色半袖制服衬衫,光着膀子踏在小十八*股上,接过三牤子递过来的小白龙,抡起来照着小十八一片水泡的肩背猛抽,小十八“哇哇”大叫,小手本能地背到后面抵挡。季中队打得起兴,喘着粗气喊:“三牤子,把他手按住!嘴堵上!老子今天好好教育教育他!”

三牤子先拽下自己肩头的汗巾堵住小十八的嘴,然后扯下运动鞋的带子,麻利地捆住小十八的双手,恶狠狠地说:“季中队执行家法你也敢连喊带挡的,看今天不扒了你的皮!”说完松开手立在一旁。

小十八胸前垫着被捆绑的双手,嘴里堵着浸满汗味儿的毛巾,像只案板上的小猪一样皱眉挤眼地呜咽着。季中队每一白龙下去,硬塑管都会和小十八的后背撞击出似汗似油的飞溅物,啪啪直响。每一下不但打在孱弱的小十八身上,更打在姐姐纯朴善良的心上。试想一下,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人被惨无人道地虐待不肝肠寸断?小十八的姐姐不顾同伴的阻拦,哭喊着奔了过来,白色纱裙下的小腿颤抖着跪到季中队面前,语无伦次地哀求:“领导,领导,求求你,我弟太小不懂事,他会好好干的,再给一次机会……求求你……”

小十八疼痛之中听见姐姐的声音,擦着土面侧过头,鸣咽着喊着谁也听不出内容的话语,只能听到他从鼻腔里传出的“呜呜”声。

这时,打人累出汗的季中队假装震惊地斜了小十八姐姐一眼,冲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管教喊:“冯指导,你干个他妈啥呢?家属怎么跑到警戒线里边来了呢?赶出去!快!赶出去!”

冯指导虽然不到三十岁,但很沉稳,他冲三牤子说:“老三,让家属后退,咱们这是正常管理教育,让家属别妨碍公务!”

三牤子带搭不稀理地哼了一声,用手中的腊木杆一指小十八姐姐:“后退,退出五米,家属不能进警戒线里面来!”边说边晃动腊木杆,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着女孩儿。

小十八也忍着巨痛一个劲儿地冲姐姐点着下巴。

女孩儿大放悲声地哭着站起来,扭头捂着脸跑回树荫下,和同伴抱头痛哭。

冯指导鄙夷地狠瞪了一眼季中队,把脸扭过一旁,和另外几名管教交换了一下神色,漠然地值守着自己的警戒区。

这一刻,阿宁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焰蹿了出来,他抬起手中的镐把瞅了瞅,如果这时自己冲上去,一镐把一个将季中队和三牤子打倒,那将会怎么样?

他眼神里面的东西不但被近在咫尺的石头看到了,同时也被不远处的冯指导看在眼里。冯指导轻咳了一声,吸引了阿宁的目光。在与阿宁对望时,冯指导抛过来一个让他稍安勿躁的眼神。阿宁虽然没和这个冯指导说过一句话,但仅从这一眼,他便看到了冯指导的正直。

突然,阿宁的手被人拉了一下,侧脸一看是石头。石头贴近他的耳畔小声说:“别大惊小怪的,这算啥?这帮瘪犊子专门在家属面前打犯人,这样才能挤出油来。现在是季王八执政,冯指导他们说了不算,如果所有管教都像他那么损的话,咱们还有啥活路?”

经石头一说,阿宁才知道季中队的外号叫季王八,后来经过知情人透露,便了解到详情。季祥之所以当上了中队长,原来是他老婆在大队长那里给他支的“水门”。

小十八总共挨了一百五十白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后背上血肉模糊,在炙热的阳光下如果撒点作料的话,把他当成烧烤都可以了。

季祥累得气喘嘘嘘,折磨人很让他兴奋,接过三牤子递过来的矿泉水,咚咚咚一顿暴饮,然后冲阿宁喊:“小战犯,找两个人把他抬到沟边上晒着,明天中午给他来个重茬!”喊完,他腾地一下坐在逍遥椅上,摸过墨镜卡上,隔着黑黑的骷髅眼继续贪婪地斜瞟着树荫下掩面而泣的少女。

阿宁立马喊石头帮忙把小十八抬回到土沟边,掏出小十八嘴里的毛巾,解开他手上的鞋带,也不顾季中队恶毒的眼光,阿宁关切地小声问:“兄弟,咋样?还活着不?”

小十八通红的脸上费力地挤出一丝苦笑,声似蚊蝇地说:“没……没事,我就是又渴又困,想喝水,想睡觉……”

阿宁赶紧到饮水桶里给他舀了一瓢晒温了的凉水,想把他翻个身让他喝水,但小十八已经不敢翻身了,他像猪一样把水瓢压在下巴上,“嗞咯嗞咯”地大口吸着水,瓢底沾满了泥。

小十八喝完水,连动都没动,趴在沟边沉沉睡去。

当阿宁直起身时,第一眼便与小十八姐姐凄苦的目光相遇,他很明显地给了女孩儿一个快走的眼神,然后假装殷勤地冲三牤子喊:“三哥,这段沟咋整啊?”

三牤子黑着脸说:“给他留着,收工之前他要是挖不完,耽误了工程回去还给他开皮!后天再重茬!”

挨打叫“开皮”,结痂之后用小白龙的管头把痂一层层地揭掉叫“重茬”,不经历过的人就无法理解影视里给龙刮鳞为什么会痛不*生!当时教养过的人大多都经历过重茬,背后都会留下几道明显的疤痕,多年以后才能逐渐消退。

小十八的姐姐掩着泪眼张望着弟弟,但她什么也看不见。另一个女孩拉着她就走,边走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十几分钟后,小十八姐姐和同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到季中队面前,女孩儿轻轻放下塑料袋,陪着小心说了句什么,然后拿笔写了几个字。之后,她张望了几眼弟弟躺着的地方,又无限感激地和阿宁对视了几眼,转身恋恋不舍地走去。

阿宁清楚地从女孩儿的眼里读懂了深切的嘱托,他知道她多么渴望自己能像她看到的那样照顾她弟弟呀!

再一次和石头擦肩而过时,阿宁不动声色地问:“小十八他姐给季王八买的是烟吗?”

石头口唇蠕动:“看那样像两条烟,我刚刚看见他姐给季王八写东西,估计肯定还把联系方式写下来了呢!”

“传呼号码?”阿宁问。

“不好说,我没看见他姐带没带传呼机,没准写的是家庭住址。”石头说完走了过去。

当晚直到收工,后背给打伤的小十八都没完成任务,是阿宁请示三牤子之后调了两个老犯人帮着把沟挖出来的。

在回劳教所的路上,小十八前倾着身子握住帆布蓬里的横称,随着车身的摇摆他蔫头耸拉脑地对阿宁说:“完了!宁哥,晚上回去这顿揍可咋挨呀!”

阿宁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硬着声音为他打气:“没事儿!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一会儿我跟三牤子打声招呼,让他下手轻点儿!”

小十八哀叹了一声:“我姐拿来的吃的和穿的一会儿你分给集训队娄哥和石头点儿吧!”

阿宁摇了摇头:“娄亮那儿啥也不缺,吃饭时叫石头过来一起吃一口就得了!噢!对了,你姐有传呼吗?”

“有啊!接见时刚告诉我号码,是126---12426,咱能想办法打电话传她吗?”小十八灰蒙蒙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宁心说坏了!他姐临走时给季王八写的肯定是自己的传呼号。回想刚刚收工时季王八神气活现地跨上摩托车的样子,阿宁的心凉了半截。

今天晚饭后的节目是惩罚没完成任务的犯人,各个组的倒霉蛋加起来有十几个人。他们一字排开,后面人的脑袋插在前面人的*下,一个插一个,全都大劈叉又倒剪双手开着飞机。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小十八,他的脑袋顶着墙,当了“机头”。撅了半个小时后,三牤子吃完饭了,他穿着拖鞋走到这排人的后面,朝最后那个倒霉蛋高高撅起的*股狠狠一脚,刷地一下,整排人颓然向前扑去,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由于惯力使然,“机头”小十八的脑袋狠狠杵在墙上,险些没把脖子崴断,他憋得脖子粗脸红,挣扎着往起爬。

这还是因为阿宁说情了,三牤子才把“开飞机”的一个小时缩短成半个小时,否则光这一个小时的“飞机”就够受的!

三牤子一招手,狗子从门旁的墙壁上摘下了他那条拴着红缨的小白龙。原定其他未完成生产任务的犯人每人三十白龙,但小十八得五十白龙。经阿宁说情,小十八的五十白龙减为了二十白龙。

三牤子喝令小十八脱掉裤子在铺边趴好,准备受刑。他刚举起白龙还没等落下,管教室的窗子里传出了冯指导的声音:“老三,季中队让你接电话。”说完很漠然地关上了窗子。

三牤子放下手中的白龙,阴着脸冲小十八说:“滚前面撅着去!一会儿再给你开皮!”

阿宁给小十八递了个鼓励的眼神,意思是一会儿要挺住,别连喊带叫的,那样太丢人!

两分钟后,三牤子从管教室回来了,他拿起白龙往小十八后脑勺上点了点,面无表情地说:“去接电话!”说完用白龙指了一下管教室。

阿宁迎着小十八莫名其妙的眼神也莫名其妙起来,等小十八出了监门,他和在铺边上抠脚的石头对望一眼,两个人都似有领悟地皱紧了眉头,连三牤子对那几个倒霉蛋上演的“白龙过江”都没心情欣赏。

不一会儿,小十八回来了,默不作声地直接坐在阿宁身边,嘟着嘴想心事。

阿宁和刚抡完白龙的三牤子对望一眼,意思是怎么了?小十八的这顿暴揍赦了?

三牤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点了支烟,撇撇嘴说:“哼!小十八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呵呵……”

阿宁赶紧问小十八:“咋回事?”

小十八眼泪在眼圈直打转,小声说:“我姐……我姐和季中队在一起吃饭。”

阿宁心里突然疼了一下,一种有形的屈辱和愤怒袭上心头,咬了咬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他先洗了把脸,用凉水浇了浇窜上心头的怒火,然后点了支烟,倚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乌蒙的夜色。

第二天,小十八又接见了,虽然她姐姐比季中队的摩托车晚五分钟才拐过街口,但是明眼人都能想象到一个场景,女孩子在摩托车即将拐弯时才松开紧抓季中队后腰的手,然后轻盈跃下摩托车的后座,假装从别处走来。

姐姐把几张钞票和一塑料袋熟食交到小十八手中,没说什么,表情复杂地看着弟弟,眼睛有些发红。她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小十八涨红着脸,瞪着愤怒的眼睛,好像突然换了一种人格,摔下手中的钞票和塑料袋,厉声大喝:“姐,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我死在这儿也不用你管!你快走!走!走啊!快走!”

小十八的叫喊把大家都喊愣了,包括所有管教和埋头苦干的犯人。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这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不知道他这喊声里为什么会有仇深似海、家破人亡的歇斯底里和毒怨!

姐姐被弟弟的喊声震乱了脚步,她浑身一颤,齐腰的长发柔顺地抖了一下,漫着轻微弧形的*部僵在这个弧度上,像是在以这个弹性又青涩的弧度告别她洁白的青春。随即,她缓缓侧过脸,但她终将没有勇气回头。顿了几秒,这个不再洁白的白色身影疾步向远处走去,她要迅速逃离所有人的视线。

直到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小十八仍直直地站在路边,他眼里沮着苦涩的泪水,嘴唇在轻轻蠕动:“走……走……走……别再来……走……别再来……”

这时,钻进卡车驾驶室里的季祥才假装检查完甲方对昨天工程质量的验收表,对不远处的三牤子说:“那啥,别让小十八干活了,让他跟陆姐做午饭吧!”说完急忙卡上墨镜,躲闪着其他几位管教眼含鄙视的目光。

三牤子牛皮哄哄地走到小十八跟前,似笑非笑地说:“八弟,你这回牛掰了,不用干活了,中午帮陆管教做饭。”说完要伸手去拍小十八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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